袁天罡開口,聲音有些乾,“此事……關係重大,不可妄言。貧道與李師弟,尚在參詳之中。”
他沒承認,也沒否認。但態度,已然說明了一切。
文安點了點頭,也不深究。他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。
“文某明白。今日之言,出我之口,道長之耳。文某隻是覺得,天象示警,不可不察。尤其如今……番邦使臣雲集長安,所求者眾。”
他意有所指地說完,對著袁天罡拱了拱手。
“八字已合,文某告辭。今日叨擾道長了。”
這一次,他轉離開,袁天罡沒有再生氣。
只是目復雜地、久久地注視著文安的背影消失在院門之外。
院,老松無聲,寒風穿過枝椏,發出嗚咽般的輕響。
袁天罡獨自坐在團上,良久未。
他看著面前空的院落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抖的手指,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文安方才的話,以及《推背圖》第三十九象那晦的讖語。
許久,他才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,低聲自語,彷彿帶著千鈞重量:
“倭國……旭日……兵戈……難道,真應在此?”
他抬起頭,向東方,目彷彿穿了重重宮牆,看到了遙遠海外的那個島國,眼神深沉如夜。
看來,是時候進宮一趟,與陛下……好好談一談了。
從雲房出來,冬日的天已經有些暗淡了。鉛灰的雲層低低著,寒風颳過庭院,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文安在廊下站了片刻,讓那子因袁天罡而起的心緒漸漸平復下去。
該做的,能做的,他都已經做了。
他轉,又朝著丫丫清修的小院走去。
走到院門外,裡面已經點起了燈。昏黃的暈從窗紙出來,在漸濃的暮裡顯得格外溫暖。
文安敲了敲門。
“阿兄?”丫丫的聲音很快響起,帶著點雀躍。
門開了,丫丫站在門,上已經加了件厚實的棉襖,小臉被屋裡的熱氣燻得紅撲撲的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“阿兄和師父說完話了?”
“說完了。”
文安點點頭,看著,“天不早了,阿兄該回去了。”
丫丫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些,眼中流出不捨。但沒像小時候那樣扯著袖子不讓走,只是點了點頭,聲音低了些:“嗯……阿兄路上小心。”
文安看著這副懂事的樣子,心中微。他手,輕輕了的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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