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紙片重新摺好,收進懷裡,對張嬸道:“張嬸,晚飯備好了嗎?”
“備好了!備好了!”張嬸連忙道,“一直在灶上溫著呢!郎君這就用?”
“嗯,端到書房吧。”
文安點點頭,又對李壽道,“去跟陸青寧說一聲,讓把庫房理一理,騰出些地方,過兩日程府那邊會把納徵的禮送來。”
“是!”李壽響亮地應了一聲,小跑著去了。
文安轉,朝院走去。
後,張嬸幾人還在興地低聲議論著,話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喜悅。
許是好事將近,加之元日不遠,整個宅院裡都洋溢著一難得的喜慶之氣。連廊下掛著的燈籠,似乎都比往日更紅了些。
文安走進書房,鐵爐燒得正旺,屋裡暖烘烘的。
他在書案後坐下,看著跳躍的爐火,心中一片難得的安寧。
婚事定了,紅薯找到了,該布的局也佈下了……
接下來,就是按部就班,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與此同時,玄都觀雲房,袁天罡獨自枯坐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天徹底黑,屋沒有點燈,只有爐中炭火的微,映著他那張時而凝重、時而驚疑的臉。
文安的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和李淳風推演許久卻始終隔著一層迷霧的門。
“鳥無足,山有月……島國……”
“旭初升……人都哭……”
他反覆咀嚼著這些讖語,又將倭國使臣近日在長安的所作所為——重禮賄賂文安、急切求取技藝,甚至不惜收買朝臣——一樁樁、一件件在腦中過了一遍。
越想,越覺得文安那看似隨意的“點撥”,直指要害!
若那海外島國,將來真如卦象所示,會興起兵戈,禍中土……
那如今他們不擇手段地想要竊取大唐核心技藝,而大唐又輕易地允許了,豈不是為後世子孫埋下了禍!
袁天罡猛地站起,再也坐不住了。
此事,必須與李淳風合計合計!
他匆匆推開雲房門,甚至來不及換下上的道袍,便徑直朝著太史局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夜已深,皇城除了巡邏的軍,已有人跡。
袁天罡憑著份腰牌,一路暢通無阻,很快便到了太史局衙署。
李淳風平日多宿在衙署後的值房,以便觀測天象。
此時值房裡還亮著燈,窗紙上映出一個伏案書寫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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