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是終大事，一輩子只有這麼一次。
雖然過程繁瑣，規矩又多，但親參與其中，看著事一步步推進，心裡也漸漸生出幾分真實的期待。
崔佳……
那個元夜燈市上扮男裝、與他比試詩詞的“崔公子”，那個在程府見過幾面、總是低眉淺笑的，那個在曲江間接救過他與丫丫命的子……
就要為他的妻子了。
文安站在庫房裡，看著那些整齊碼放的箱籠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轉眼到了二月初九。
活雁送來了，是一對碩健壯的大雁，關在籠子裡，不時撲騰翅膀，嘎嘎著。文安讓張嬸好生餵養。
其他禮也都已裝箱、捆紮妥當，上紅紙，寫著“囍”字。
張旺、趙大寶他們忙前忙後，將禮一樣樣搬到前院，碼放整齊。從門口一直排到正堂，紅豔豔的一片，看著就喜慶。
文安檢查了一遍，確認無誤，這才回房歇下。
這一夜，他睡得不太安穩。腦子裡七八糟的，一會兒是明日納徵的流程，一會兒是崔佳的模樣，一會兒又是崔琰那些世家之人的臉。
直到後半夜，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二月初十，納徵日。
天剛矇矇亮，文安就起來了。
洗漱完畢，換上早已備好的新——一件深青圓領袍，外罩賜的貂皮披風，頭戴黑幞頭，整個人看起來神抖擻。
陸青寧端來早飯，文安簡單吃了些。張旺、趙大寶他們也已經穿戴整齊，在前院候著了。
辰時初刻，程咬金派來的管家老胡到了，還帶了十幾個程府的僕役、親兵，幫著搬運禮。
“文縣子，阿郎讓老奴先過來幫忙。”老胡躬道，“阿郎和夫人稍後就到，尉遲公爺、牛公爺他們也會一同過去。”
“有勞胡伯了。”文安拱手。
眾人手，將禮一件件搬上馬車。足足裝了五輛大車，才把所有東西裝完。
辰時三刻，程咬金夫婦到了。程咬金今日也穿得格外神，一絳紫圓領袍，外罩黑貂大氅，顯得威風凜凜。崔氏則是一深青命婦禮服，端莊得。
不多時，尉遲恭、牛進達也到了。秦瓊因病未愈，沒有來，但讓秦懷過來了。
“文小子，都準備好了？”程咬金拍了拍文安的肩膀。
“都準備好了。”文安點頭。
“那走吧！”程咬金大手一揮，“別誤了吉時！”
一行人浩浩，出了永樂坊，朝安仁坊崔府行去。
五輛滿載禮的大車，再加上程咬金、尉遲恭等人的車馬儀從，隊伍拉得老長，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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