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移栽來的綠植大多活了,幾塊姿態不錯的山石也安置在恰當的位置,假山堆疊得有了些意境。
雖然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園林的恢宏,但勝在雕細琢,妙趣叢生。
文安裡裡外外轉一圈,偶爾指點兩句,大多時候只是看看。
文安站在新修好的月亮門前,看著院疏朗的景緻,心裡總算踏實了些。八月婚,時間還算寬裕。到時候搬進來,崔佳應當不會覺得委屈。
另一件事,便是練箭。
藏鋒改進得差不多了,小巧,省力,藏在袖中幾乎看不出。但文安清楚,弩再好,也得會用。戰場上瞬息萬變,機會可能只有一次。不準,再好的弩也是擺設。
他不敢在宅子裡練——靜太大,容易惹人注意。也不想在將作監的校場練——人多眼雜,藏鋒的事,知道的人越越好。
最後選了城西一片荒廢的舊校場。
那是前隋留下的,早就沒人用了,四周荒草叢生,斷壁殘垣。平日除了偶爾有幾個頑來捉蛐蛐,有旁人。
只要下值後沒有其他的事,文安便帶著張旺去那邊。
校場空的,只有風颳過野草的沙沙聲。殘存的箭垛歪斜著,上面的草靶早就爛沒了,只剩下個木架子。
文安從馬鞍旁的皮袋裡取出藏鋒,裝好弦,又從另一個袋子裡出幾支特製的短矢——比尋常箭矢短一半,箭頭是三稜的,閃著烏。
這些箭矢都是他自己悄悄製造的,肯定沒有那些專業的做得好。
他走到離箭垛約百步的地方站定。
張旺牽著馬,遠遠候在場邊,眼睛卻忍不住往這邊瞟。他雖不知郎君手裡那黑乎乎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,但看那架勢,總覺著不一般。
不過文安的箭他是知道的,郎君站在百步外,能中嗎?軍中的好手也不過這個水平,想到這裡,張旺忍不住角上揚,倒不是嘲笑,就是覺得自家郎君有時候……可的。
文安深吸一口氣,抬起藏鋒。
弩比尋常手弩輕巧得多,握在手裡很穩。他眯起一隻眼,過山上的照門,瞄準箭垛中央那還算完好的木樁。
扣懸刀。
“咔”一聲輕響,短矢激而出。
“篤!”
矢尖釘在木樁上,木三分,尾羽微微。
偏了。威力足夠,準度差點。
文安皺了皺眉。百步,這個度,不夠。
文安這邊不滿意,卻讓張旺嚇了一跳,心中震撼,他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小的玩意,居然有這麼大的威力,看郎君的模樣,似乎也沒用多大力道,這要是裝備到軍中……
張旺搖了搖頭,將這個想法搖出了腦袋。
文安重新上弦——轉絞盤,弓弦緩緩後拉,比預想的輕鬆。連續上弦十次,手臂才開始發酸。比之前強多了。
第二箭,第三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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