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接過,湊到鼻端聞了聞。
一青草的清香味,很淡,約能分辨出是青蒿的氣息。但比直接搗碎的青蒿,味道要濃得多,也純粹得多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問。
“蒸餾出來的。”孫思邈捋著鬍子,臉上帶著幾分得意,“老夫按你說的,用那套,將青蒿慢慢蒸,收集冷凝後的。試了好幾次,總算弄出這麼一小罐。”
文安看著那陶罐,心裡暗暗佩服。
孫思邈不愧是神醫,這悟,這手能力,簡直了。他不過是提了個思路,人家自己就琢磨出來了。
“效果如何?”他問。
孫思邈眼睛一亮:“好!比直接搗強多了!”
他走到牆角,開啟一個竹籠。籠子裡蜷著一隻野兔,神萎靡,皮凌,看起來病懨懨的。
“這隻兔子,”孫思邈指著它,“是老夫從城郊農莊帶回來的。那農莊裡有人得了瘧疾,這兔子也被傳染了,發熱,打擺子,快不行了。”
文安看著那隻病懨懨的兔子,心裡有些發。瘧疾傳染極強,這兔子……
孫思邈似乎看出他的心思,笑道:“放心,老夫隔離著呢。這籠子,這屋子,都燻過藥,不會傳給你。”
文安稍稍安心。
孫思邈繼續道:“老夫用那蒸餾過的青蒿,兌水給它灌了三天。”
“好了?”文安問。
“沒好全,”孫思邈道,“但明顯好轉了。前兩天還奄奄一息的,今天已經開始吃東西了。打擺子的次數也了,燒也退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:“文小子,你這法子,真的有用!比老夫之前用的任何青蒿,效果都要好得多!”
文安聽了,也替他高興。
“那農莊裡的人呢?可試過了?”
孫思邈點頭:“試了。那農戶家的兒子,得了瘧疾,老夫給他用了這青蒿,也是兌水喝。喝了三天,今天去看了,燒退了,人也神了。”
他越說越興,在丹房裡走來走去:“文小子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瘧疾這病,自古難治。常山、蜀漆雖然有效,但毒大,用不好會出人命。若能以青蒿代之,且效果如此顯著,那得救多人!”
文安連連點頭。
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後世青蒿素治瘧疾,可是拿了諾貝爾獎的。雖然孫思邈弄出來的只是提,遠不如青蒿素純度高,但比起直接搗,已經進步了太多。
“孫神醫,恭喜。”他真心實意道。
孫思邈停下腳步,看著他,眼神里滿是欣賞和激。
“文小子,這功勞,有你一半。若不是你提出這法子,又弄來那蒸餾,老夫就是想破腦袋,也想不到這上面去。”
文安連忙擺手:“神醫言重了。小子只是提了個想法,真正手的、驗證的,都是神醫。這功勞,小子可不敢貪。”
孫思邈笑了笑,沒再爭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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