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這些人都在等死。
不是沒有求生，而是本無可逃。
整個鄉被圍了，他們出不去。
病來了，他們治不了。
除了等死，還能做什麼？
文安要去的地方其實也不是周家鄉里面，是在外圍，否則，太醫署的太醫們真染上了虜瘡，不是白白送命嗎。
不久後，文安來到一片空地上，這裡搭著幾個行軍帳篷。
帳篷外，有幾個穿著太醫署袍的人正在忙碌。他們臉上都蒙著厚布，只出一雙眼睛。
文安下馬，走過去。
“敢問，孫神醫在何？”
一個太醫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你是什麼人？”
文安道：“在下文安，來找孫神醫。”
那太醫愣了一下，道：“文縣子？您怎麼來了？”
文安沒回答，只道：“孫神醫在嗎？”
太醫指了指最裡面那頂帳篷，道：“在。從昨日到現在，一直在裡頭，沒出來過。”
文安點點頭，朝那帳篷走去。
掀開帳簾，一混雜著草藥和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文安皺了皺眉，鑽了進去。
帳篷裡線昏暗，幾張簡陋的床鋪上，躺著幾個病人。他們上臉上，滿是紅疹和水皰，有些已經破了，流著膿水。
孫思邈正蹲在一個病人跟前，用一塊溼布輕輕拭著病人臉上的膿水。
聽到靜，他回過頭。
見是文安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有欣，有意外，還有一……瞭然。
“文小子，你來了。”
他站起，在旁邊的水盆裡洗了洗手，乾淨，走過來。
文安看著他。
一夜不見，這老人似乎又蒼老了幾分。眼窩深陷，臉灰白，但那渾濁的眼睛裡，依舊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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