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佳應了一聲,跟著他回了房。
這一夜,他睡得很安穩。沒有夢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大安宮底下挖出地宮的事,像一塊石頭沉進深潭,水面上的漣漪散盡後,便再沒人提起。文安知道,這事不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過去,可眼下,確實沒什麼靜。
李世民把那個地方封了,百騎司的人進進出出忙活了好幾天,後來也撤了。文安路過的時候遠遠地看過一眼,那裡被圍了起來,搭了棚子,外頭有人守著,進不去。
他也沒想進去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越好。
將作監的差事照舊。
大安宮那幾座亭臺還在修,水亭的地基挖開了,底下那個地宮的口被重新封死,上頭澆了厚厚一層三合土,夯實了,再往上砌石礎。
工匠們只管幹活,沒人問底下有什麼。
周署令倒是私下好奇地問過他一次,文安只說了句“宮裡的事,別打聽”,周署令便不再問了。
文安每日上值下值,該幹什麼幹什麼。
崔佳把府裡的事管得妥帖,從不用他心。丫丫隔幾日從玄都觀回來一趟,跟著崔佳學《論語》,聽崔佳說學得很不錯。姑嫂倆得好,文安看在眼裡,心裡也高興。
地窖裡堆放的種薯,文安隔幾日就去看看,怕,怕發芽。張旺跟著他,一邊翻撿一邊唸叨:“郎君,這東西金貴,可不能壞了。”文安沒說話,只是仔細檢查每一筐。
崔佳有時候也跟來看。第一次下地窖的時候,被那溼悶熱的氣味燻得直皺眉,可還是跟著文安,一筐一筐地看。
文安跟說,這些是明年開春要種的,得好好存著,還簡單說了一下耕種的方法。崔佳點點頭,記下了。
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,可文安覺得,這樣好。
九月初一,大朝會。
天還沒亮,文安就起來了。崔佳也跟著起了,幫他穿好袍,繫好腰帶,又理了理領口。作很輕,很慢。
“文郎,今日是大朝會,您早些去,別遲了。”退後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眼,滿意地點點頭。
文安應了一聲,出了門。張旺已經牽著馬在門口等著了。他翻上馬,往皇城方向馳去。
晨風很涼,吹在臉上有些冷。文安眯著眼,看著前頭的路。承天門外,已經聚了不員,三三兩兩站著說話。
文安下了馬,把韁繩遞給張旺,整了整冠,往人群裡走。
“文監丞,恭喜恭喜。”
“文縣子,新婚之喜,還沒來得及道賀呢。”
“定之,聽說你府上出了一種新糧食,味道不錯?”
文安一一拱手回禮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。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等著宮門開啟。旁邊幾個員低聲說著話,聲音不大,但文安耳力不錯,約聽到幾個詞。
“突厥……”
“邊報……”
”……瑾公張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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