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安苦笑,搖搖頭,心中嘆了口氣,他很難代尉遲寶林等人的心裡。在和平年代生活慣了的人,對於戰爭,總是有些牴的。
幾人說著話,出了承天門。
文安上了馬,往永興坊走。一路上,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朝會上那些事。
張公瑾那六條理由,條條在理。
突厥確實頻仍,頡利也確實不得人心。可打仗這種事,不是看這些。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。李世民敢在這個時候決定出兵,想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。
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史料。貞觀三年,大唐出兵十萬,分道擊突厥。李靖為帥,李世績、柴紹、薛萬徹為將,一路勢如破竹。頡利可汗被俘,東突厥滅亡。
那場戰爭,打得漂亮。可再漂亮的戰爭,也是戰爭。會死人,會流。
他嘆了口氣。
回到家,崔佳迎上來,見他臉不對,道:“文郎,怎麼了?”
文安道:“沒事。今日朝會,陛下決定出兵突厥。”
崔佳愣了一下,臉有些發白。
“那……那文郎您……”
文安搖搖頭,道:“我還不知道。得聽陛下安排。”
崔佳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沒說。低著頭,手指絞著角。
文安看著那副樣子,心裡有些不忍,道:“別擔心。就算隨軍,我也是在後方,不會上前線。”
崔佳點點頭,沒說話。可那臉,還是白的。
兩儀殿裡,氣氛比太極殿凝重得多。
李世民坐在案後,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輿圖。輿圖很舊,邊角都磨了,可上面的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,畫得清清楚楚。
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、魏徵、王珪、溫彥博幾位宰輔坐在一側。
李靖、李世績、柴紹、薛萬徹、尉遲恭、程咬金、牛進達、侯君集、張亮、劉政會等將領坐在另一側。
文武將,濟濟一堂。
李世民指著輿圖,道:“突厥之患,非一日之寒。如今時機,朕決意出兵。諸卿,有何良策?”
李靖站起,走到輿圖前,指著突厥所在的方位,道:“陛下,臣以為,出兵突厥,當分道並進,互為犄角。”
他手指在輿圖上劃了幾道線。
“一路,從馬邑出發,出定襄,直搗突厥腹地。臣願領此路。”
“一路,從雲中出發,出白道,斷突厥退路。李世績可為將。”
“一路,從靈州出發,出賀蘭山,牽制突厥右翼。柴紹可為將。”
“一路,從肅州出發,出玉門關,斷突厥與西域諸部聯絡。薛萬徹可為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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