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佳道：“好。阿嫂常來。”
兩人出了小院，丫丫送到門口，揮著手，道：“阿兄，阿嫂，慢走。”
文安回頭看了一眼，丫丫站在門口，穿著淺灰的道袍，頭髮用木簪綰著，小臉上帶著笑。可那笑裡，分明有些不捨。
他轉過，牽著崔佳的手，往外走。
崔佳低聲道：“文郎，丫丫這孩子，真懂事，妾越來越喜歡了。”
文安道：“是啊。就是太懂事了。”
崔佳也覺到文安與丫丫之間似乎有些問題，只是文安沒說，崔佳也沒問，相信文安想說的時候，會同說的。
兩人出了玄都觀，上了馬車。文安騎在馬上，跟在車旁。馬車轆轆地往前走，一路上，誰都沒說話。
回到家，崔佳去廚房看晚飯，文安去了書房。他在椅子上坐下，想著剛才在孫思邈那裡看到的東西。
青黴素，青蒿素。這兩樣東西，要是真能弄出來，他在大唐也多了一些保命的底氣？是人都有私心，文安也不例外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。
窗外，夕西下，把院子照得一片金紅。
他坐了好一會兒，才起，出了書房。
崔佳正在堂屋裡擺碗筷，見他出來，道：“文郎，吃飯了。”
文安點點頭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桌上擺著幾樣菜，還有一碗湯。文安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菜，放在裡，慢慢嚼著。
兩人吃完飯，坐在堂屋裡喝茶。
崔佳的臉不覺又顯出一抹憂，文安知道是為什麼。
只是在這個時代，很多事無法避免。
貞觀三年，十一月，長安。
雪下了一夜，天亮時還沒停。文安掀開厚重的門簾，一寒氣撲面而來。院子裡積了半尺厚的雪，鄭虎正帶著幾個護衛在剷雪，鐵鍬刮過青石板的聲音有些刺耳。
崔佳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件新做的裘。狐裘，用的是文安秋天從皮貨商那裡買的白狐皮，崔佳親手的。
“文郎，穿上吧。”踮起腳，把裘披在文安肩上。
文安低頭看了看。針腳細，領口還鑲了一圈灰鼠皮，看著就暖和。他手了，道：“什麼時候做的？”
“這幾日趕的。”崔佳低著頭，幫他繫好帶子，“北邊更冷，妾也只能為文郎多做幾件寒的。”
文安看著。臉上沒什麼表，可那手，繫帶子的時候，微微有些發抖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握了握的手。
這些日子，前方的訊息一個接一個傳回來。草原大雪，牛羊凍死無數。突厥頡利可汗派將軍雅爾金和阿史那杜爾率軍進犯河西，想搶些糧食牲畜過冬。
張士貴和張寶相早就得了軍令，堅壁清野，把百姓、糧食、牲畜都撤進了城裡。突厥騎兵在城外轉了好幾天，找不到吃的，也攻不下城，只好退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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