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悶哼了一聲，整個人被箭的勁力帶得往後踉蹌了十幾步，單膝跪在地上，捂著肩頭，殷紅的從指間滲出來，很快把那玄勁裝的左肩染了一片。
正是應了那句話，七步之拳頭快，七步之外槍快。
抬起頭，面紗上方那雙眼睛第一次出了震驚。
“你這是什麼弩。”
的聲音裡帶著，目死死盯著文安手裡那把烏黑的弩機。
見過大唐軍的擘張弩，也見過突厥人的角弓，但從未見過這樣小巧卻能在連時保持這般勁道的弩。
而那箭矢的構造也與尋常不同，三稜形的鏃尖上帶著極細的倒鉤。
咬著牙把箭拔了出來，劇烈的疼痛讓額上沁出了一層細的冷汗。還好，箭頭上沒有淬毒。
站起來，手還捂著肩上的傷口，從指間不停地往外冒，但沒有退。看著文安，臉上的那層戲謔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文安也看著，沒有給息的機會，手指又搭上了懸刀。“說，是誰大軍行蹤的，又是誰花錢來殺我的，說出來，饒你一命。不說，今日你便留下。”
佛面紗下方出的角微微彎起。
那彎度不是在笑，是一種見慣生死之後對這世間的譏諷。
沒有開口，只是重新提起了劍朝文安走了一步，還是有信心能拿住他。那些護衛雖然犀利卻還沒有靠攏，中間這段空隙足夠把人帶走。
了。這一次的形比方才還要快。文安幾乎沒有看清是如何出那兩步的，但他沒有慌，抬起手便又是一箭。
佛在極近距離用劍擋住了這一箭，可勁力之大還是讓握劍的手腕重重一，劍撞在箭鏃上濺起幾點火星。
還沒有來得及緩一口氣，第三支箭又來了。
終於變了臉。這個年輕人不只是在拖延時間，他是用手裡那把弩把死死地釘在原地，寸步難進。
這三箭一箭比一箭刁鑽，剛才勉強避開的那一箭，箭鏃已經破了的腰肋。而此刻鄭虎已經帶著護衛組從外圍砍穿了最後一道屏障，朝後了過來，手弩的絃聲接連響起，幾個落在後頭的大乘教徒被釘翻在地。
佛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人，只剩零零散散還在負隅頑抗。
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文安，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。知道今日的機會已經沒有了，也不多言，轉便朝西南方向的灌木叢掠去。幾個護衛想追，被文安住了。
“不用追。眼下況不明，小心中了埋伏。讓弟兄們把這裡收拾乾淨，再派人去向大將軍稟報。”
鄭虎收起刀，看著佛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，轉過頭來，“郎君，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？他們不像突厥人，也不像尋常山匪。若不是弟兄們這些日子練得勤，手弩又比從前使得順手，方才那一撥襲怕真要出大事。”
文安讓人把地上還在的幾個重傷教徒拖到一邊，又讓王明帶著醫療組給傷的護衛理傷口，然後才把鄭虎到一旁，將大乘教的事大概說了一遍。鄭虎聽完擰著眉頭問了一句：“他們為何會在這裡？”
文安沒有回答，只是說這件事不能聲張，等到了長安再說。鄭虎應了一聲，又問他那些活口要不要審。
文安說等他們醒了再問，問他們藏的地方、誰指使的，還有沒有別的同夥。他不指能問出太多東西，這些教徒能被派來刺殺他，多半是死士，但他們應該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，哪怕是隻言片語也值得去問。
鄭虎轉去安排了。
唐儉剛才在午睡，驚醒的時候，鄭虎他們已經打掃完了戰場。他拄著那木，快步走到文安邊，問他出了什麼事。
文安把經過簡略說了一遍，唐儉聽完，那張被朔風吹得糙的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怒意，“豈有此理，大乘教的餘孽簡直罪不容誅，孫伏伽當初是怎麼辦事的，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還有大乘教的餘孽出來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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