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607章 刺殺(1)

作者:芥舟·15天前

這日吃過午飯,文安正要召集閱佇列繼續訓練,忽然心底浮起一不自然的警覺。

警覺不是從外頭來的,是從自己裡往外冒的。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覺,只是後背忽然一涼,像是有人在暗盯著他。他想也沒想,一個驢打滾往旁邊滾開,整個人翻倒在地上,作極快也極狼狽。

就在他倒地的瞬間,一支箭矢破空而來,篤的一聲釘在他方才站過的地方。箭桿是白蠟木的,箭羽是灰白的鵰翎,箭鏃整個沒土中,只餘箭桿兀自在空中,發出極其細微的嗡嗡聲。

文安趴在地上,盯著那支還在抖的箭羽,後背那涼意還沒退。剛才若非自己躲得快,這支箭已經穿他的後背了。

這些年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事,他的本能已經磨得比普通人敏銳得多,可這種與死神肩而過的覺依然讓他心有餘悸。

他翻過,手已經到了腰間藏鋒的手柄。四周的喊殺聲像一鍋煮沸的水忽然炸開,刀兵撞的聲音、傷倒地的悶哼、護衛組急集結的腳步聲,混地灌進他的耳朵裡。

他認出了那些襲擊者的裝扮。那種灰褐的短褐,那種用麻繩束腰的打扮,那種蒙著臉只出一雙眼睛的裝束,還有他們手裡那種狹長微彎的單刀。

大乘教。這三個字在他舌尖滾了一圈,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
“文縣男,哦,不,文縣子,別來無恙。倒是讓本佛久等了。”

這個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,清脆、凜冽,像寒冬臘月淬過冰的刀刃。

文安轉過頭,看見了那個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的人。還是那裝束,玄勁裝,臉上蒙著半幅黑紗,只出一雙眼睛。

文安心裡翻騰得厲害。這些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件事放下了。自大乘教被清剿之後,餘孽四散,被抓的被抓,被殺的被殺,他本以為那佛要麼遠遁域外要麼找個無人角落姓埋名,再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。

可此刻就站在十幾步外,手裡提著一柄劍,正一步一步不不慢地朝他走來。

那走路的姿態不像一個亡命之徒,倒像一個正在巡視獵場的獵人。這讓文安心裡那涼意,比剛才那支箭襲來的時候,更深了一層。

他看了看四周。

護衛組的人已經和來襲的大乘教徒廝殺在一起,鄭虎正揮刀退兩個蒙面人,傷倒地的傷員被擔架組拖往後陣,場面混但並沒有失控。

這些護衛算得上是上過戰場的老卒,經歷過山之戰,又在鐵山腳下和頡利的親衛騎兵拼過命,早已不是當初剛從長安出發時那種散漫的民夫了。

可即便如此,文安心裡還是沉得很。他不擔心護衛組打不過這些人,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。他們班師的路線,除了朝中大臣和軍中將領,還有誰知道?

腦子裡又閃過一個念頭。大乘教若是隻為報仇,不會拖到今天。那年在曲江池畔,他有尉遲恭、程咬金,有一大群護衛,還有孫伏伽帶著人圍剿。

如今他邊只有一個護衛組,還有幾百個傷殘的傷員。這是下手最好的時機。可這個時機不是憑空掉下來的,是有人替他們算好的,是誰。

“你猜得不錯。”佛走到離他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來,把劍換到另一隻手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還趴在地上的文安。彷彿看穿了文安的心思。

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
“是有人把你的行蹤給本座的,那人的名字本座答應了不說。至於價錢,高到本座無法拒絕。本座今日來不是要殺你,是要帶你走。你這樣的人,留在唐廷太可惜了。跟本座走,過往一筆勾銷,本座待你以國土之禮。”

文安慢慢從地上站起來,拍了拍袍上的土。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注意到了佛話裡的一個細節:有人出大價錢買他的命。

不是要殺他,而是要帶走他。這個區別,說明了很多事

買他命的人想讓他“不留在長安”,至於弄死還是弄走,並不特別在乎。

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的路線,又不會因為大乘教的餘孽而惹禍上的只有那些世家的人,崔琰、盧承慶、鄭仁基,或者他們所有人合夥。

文安站直了子,看見護衛組正在朝他這邊收。他們已經穩住了陣腳,新型手弩在這種近距離戰中幾乎是無敵的。

退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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