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616章 大殿封賞(1)

作者:芥舟·11天前

李世民收回目,抬頭看著跪倒的眾人,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在這寂靜的長安城上傳得格外遠。

“天可汗——”他念了一聲,然後點了點頭。“自今日起,大唐皇帝即天下共主。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重複了一遍“天可汗”這三個字,似乎將這一重在了自己的肩頭,也是向外界發出的訊號。然後轉過,重新坐回座上,脊背直,目沉靜如淵。

後站著的太上皇李淵面複雜。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,也沒有人注意到他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垂著雙手,看著自己的兒子在數萬人面前被捧上雲巔。

他知道自今日起,這個兒子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禪位才能坐穩龍椅的秦王了。

數十萬突厥鐵騎被打,頡利可汗跪在地上稱他天可汗,數萬百姓自發伏地高呼萬歲——這些全都是他自己拿拿命掙來的,是拿那支孤軍在渭水河畔忍了四年的屈辱換回來的。

李淵站在那裡,臉上沒有表,只有眼底閃過一極其複雜的、說不清是欣還是悵然的。然後他也緩緩彎下腰,對著那個曾經坐在自己下首的兒子,行了一禮。

貞觀四年的這一場大檢閱,從午前的明德門出發,沿著朱雀大街一路向北,至朱雀門折返,再回到明德門外的校場時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時辰。閱方陣一個接一個走完,獻俘之禮落幕。等最後一個方陣消失在明德門外,朱雀大街上的喧囂卻毫未減。

百姓們聚在街邊不肯散去,有人還在喊“陛下萬歲”,有人在議論剛才那些重傷兵列隊的形,有人在學他們喊口號時故意著嗓子。

城門樓上的員們已經開始陸續退場。李世民在軍的簇擁下先行回了太極殿。閱的將士在校場就地解散,各歸各營休整。

而真正的主角們——那些在戰場上立下戰功的將領,則被侍引著,穿過朱雀門,沿著長長的甬道,走向那座大唐帝國的權力中樞。

太極殿。

文安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。他換了一乾淨袍——那是出征前崔佳給他備的,用油紙包了好幾層塞在行囊最深。在草原上那幾個月一直沒捨得穿,如今套在上,只覺得肩膀稍微了些。

大殿裡已經聚滿了人。文臣在左,武將在右,按品級依次排列。殿中央空出一大塊地方,鋪著嶄新的硃紅氈毯。

殿頂的藻井上懸著幾盞巨大的鎏金銅燈,燈油是新添的,火苗穩而亮。

李世民坐在座上,已經換回了赭黃袍,頭上戴著烏紗幞頭,手裡端著茶盞,正側頭與站在一旁的房玄齡低聲說著什麼。

文安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站定。他看了眼四周,看到了許多悉的面孔——尉遲恭站在武將前列,正與旁邊的程咬金低聲說著什麼;牛進達站在稍後的位置,一如既往地沉默。

還有尉遲寶林、程默、秦懷道、牛俊卿。四人都穿著嶄新的校尉甲冑,站在各自父親的後,個個姿拔。

他們臉上的稚氣在這一趟北征之後褪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火的沉穩。

尉遲寶林的下頜上多了一道淺疤,那是定襄之戰留下的;程默的左胳膊還吊著繃帶,那是惡嶺追擊時被突厥人的箭穿的;秦懷道的臉上沒什麼傷,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沉了許多;牛俊卿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,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塊被淬過火的鐵。

文安看著他們,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慨。

去年冬天在雪原上,他們還是四個頭小子,天天窩在傷兵營的帳篷裡烤火發牢,恨不得明天就打起來,後天就立功。如今他們真的打了、真的立了。那些傷疤、那些沉默,都是代價。

張阿難上前一步,尖聲道:“諸臣工肅靜——陛下有旨,今日大朝,專為凱旋將士論功行賞!”

殿頓時安靜下來。李世民放下茶盞,靠回座,目緩緩掃過殿下群臣。

房玄齡上前一步,手持笏板,開始宣讀第一道策勳詔書。這道詔書是尚書省會同兵部、吏部反覆核定之後擬定的,每一項賞格、每一個爵位、每一匹絹帛,都經過了逐字逐句的推敲——誰的功大、誰的功小,哪一樁該重賞,哪一樁只需記功,全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
“定襄道行軍大總管李靖,統率六軍,一舉克定突厥,拓土數千裡,功冠諸將,擢授開府儀同三司,加封代國公,食邑三千戶,賜絹帛千匹。”

李靖出列,單膝跪地。“臣李靖,叩謝陛下聖恩。此役之功非臣一人所能獨專,全賴陛下運籌帷幄、將士用命。臣不敢當此殊賞。”

李世民看著他,沒有立刻讓他起來。沉默了一會兒,才道:“藥師,朕給你這些,不是因為你打了勝仗。是因為你替朕、替大唐,把突厥這個心腹大患連拔了。”李靖叩首,不再推辭。

???

殿

滿

殿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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