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大唐苟活》第627章 野史(1)

作者:芥舟·7天前

文安一想便明白了。

這個時代沒有家政公司,沒有禮儀學校,想讓家裡的子弟學規矩,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在宮裡待過的人回來言傳教。而宮裡出來的人,可不就是這些宮麼。

可另一個問題又冒出來了。文安想了想,低聲音道:“這些宮畢竟在宮中待過,難道就不忌諱嗎?”

這話說得晦,但尉遲恭聽懂了。尉遲恭嘆了口氣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手裡的羊也擱下了。

“大家又不是傻子,這裡面的彎彎繞,誰都懂。一開始,大家對這些宮防備的,就是怕家裡多了這麼一雙‘眼睛’,幹什麼都不自在。誰知道自己在家說什麼做什麼,第二天陛下會不會知道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也低了些。“所以最開始的時候,大多是把這些宮當祖宗供起來的。給最好的吃穿,單獨住一個院子,平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,生怕們往宮裡傳什麼話。”

“後來慢慢相下來,發現這些宮確實懂規矩,待人接有章法,而且嚴,從不說,也不仗勢欺人。”

“家裡添了這麼個人,宅的事務便有了章法,兒的教養也有了個範本。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武將人家,大多俗不堪,教養後輩子弟是有欠缺的。如今有這麼一兩個人在,不但後輩的規矩教養有著落了,家風也會好許多。”

“你想想,將來他們是要仕的,若是連宮裡的規矩都不懂,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。”

文安點點頭,順著尉遲恭的話往下問道:“那後來呢?總不會一直當祖宗供著吧。”他的語氣有些古怪,像是在問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“當然不是。”

尉遲恭說到此,忽然嘿嘿一笑,那笑聲短促而得意,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。“後來大家琢磨過來味了——陛下把這些宮賜給咱們,讓咱們知道了宮裡的規矩,咱們也過這些宮,讓陛下知道咱們在家幹什麼、想什麼。大家互相都有一本賬,這日子反倒過得踏實了。”

他頓了頓,銅鈴大的眼睛裡,難得出一狡黠的

“誰家沒點小九九?可越是想藏著掖著,越容易出子。不如讓陛下在咱們家裡有雙‘眼睛’,日子久了,他也安心,咱們也省得提心吊膽。”

“而且這‘眼睛’也不是那等搬弄是非的,人家有分寸,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。上幾年,真了一家人,誰還記得是從宮裡出來的。”

文安聽了,心中瞭然許多。

原來竟是如此——那些被扛走的宮,既是皇帝安在臣子家中的人,也是一道安全網,讓雙方都能放心。這種微妙的平衡,不是寫在律法裡的,而是在一次次宴會、一次次“搶人”中約定俗的。

大唐貞觀時期的君臣,就沒有庸碌之輩。他們都明白,在這些看似荒唐的舉底下,藏著政治的妙。

那是一種不必訴諸言語的默契,一種在揮霍與掠奪的表象之下被所有人自覺維持的秩序。

魏徵能在朝堂上與皇帝對噴,可他順走銅爵的時候毫不心虛,因為他知道李世民不會在乎——不是不在乎那幾只銅爵,而是不在乎在那幾只銅爵背後所現出來的東西。

而這恰恰是所有秩序中最穩固的那一種:不是靠強力推行的,是靠心照不宣的。

“小子,”尉遲恭忽然湊近他,低聲音,臉上出一神秘又得意的神,“你聽說過房夫人的舊事嗎?”

文安心裡跳了一下,抬眼看著他,“您說的房夫人,是房相夫人?”

尉遲恭點了點頭,一副吃瓜的迫切模樣,與文安當初見過他談論朝政時那副不耐煩判若兩人。

“就是房玄齡那老小子的婆娘。”

文安立時來了神。房玄齡懼的故事,他當然知道——或者說,他以為自己知道。

他印象裡,這個故事很簡單:房玄齡不敢納妾,李世民為了犒勞他的功勞,塞給他兩個宮

房夫人死活不肯,李世民便派人給送去一杯毒酒,說要麼接納這兩個妾室,要麼喝下這杯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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