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佳穿著一件月白的裡,領口微微敞開,出一截鎖骨。頭髮散了大半,鋪在枕上,黑得像潑墨。
發覺他醒了,手裡的髮梢停在他鼻尖上,眼睛眨了眨,沒有收回去。
“郎君醒了?”
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,是剛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,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。整個人窩在被子裡,只出半張臉,那雙眼睛彎彎地看著他,像只了腥還理直氣壯的貓。
文安沒有說話。他出手,住那縷還在作的頭髮,輕輕一拉。沒防備,整個人被他拽進懷裡,額頭磕在他下上,疼得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郎君!”
嗔了一聲,手捶他口。那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拍人,不疼,。文安由著捶了幾下,然後握住的手腕。
的手很小,骨節纖細,腕上那串銀鐲在他掌心裡硌出淺淺的印子。他低頭看的手,手背上有一道還沒完全褪去的紅痕,像是被熱油濺到的。他心裡忽然一,拇指在那道紅痕上輕輕挲。
“怎麼弄的?”
“做飯時不小心。”崔佳把手回去,藏進被子裡,“妾想著郎君要就來了,便纏著張嬸學著燉銀耳蓮子羹,只是火候沒掌握好,不過已經快好了,不疼。”
文安看著。把臉別過去,耳朵尖紅紅的,不知是的還是被窩裡熱的。
他想起之前的暴風驟雨,咬著他肩膀時忍痛的聲音,靠在他懷裡時的那些話。那些話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出來的,混著淚水和抖,一句一句砸在他心口。
他把往懷裡攏了攏。的後背著他的膛,能覺到的心跳,一下一下,不急不緩。被子底下的手索著找到他的手,十指握,握得很。
“嘉儀。”他。
“嗯。”
“這半年,辛苦你了。”
崔佳沒有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,聲音很輕。“妾不辛苦。妾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
“怕你回不來。”的聲音有些發,“怕自己等不到你,又怕自己等到了,你卻不是從前的你了。”
把臉埋進他口,聲音悶悶的。“郎君,你回來就好。你變什麼樣,妾都不怕。”
文安低下頭,下抵在發心,聞到頭髮上淡淡的皂角氣味。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雨,雨點不大,稀稀疏疏地敲在瓦片上,像有人在屋頂上慢慢走。簷角的積水滴下來,砸在青石板上,啪嗒,啪嗒,不不慢。
他們就這樣擁著,聽雨。
過了很久,崔佳忽然了一下。從他懷裡抬起頭,看著他,目有些古怪——像是想說什麼,又不太好意思說。
“郎君。”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變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