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德勝門城頭之上,大明炮營的兵們顯出了久經練的功底。測距、清膛、裝藥、填彈、校準、點火……一系列作在軍的嘶吼中有條不紊,卻又快得驚人。下一刻,一門門黝黑沉重的“紅大將軍”炮猛地向後座退,發出震天地的怒吼!熾熱的鐵彈丸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劃出致命的軌跡,準地砸向金軍倉促佈置、還暴在外的火炮陣地!
剎那間,金軍陣中地山搖!剛推上來、炮口還冒著青煙的火炮,瞬間被巨大的衝擊力炸得四分五裂,扭曲的炮管和破碎的子變一地廢鐵。周圍那些正手忙腳裝填彈藥的金軍炮手,以及被安排護衛火炮、陣列過於集的重甲步兵,更是遭了滅頂之災!
實心彈犁地而過,霰彈迎頭潑灑,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甲葉漫天飛舞,鮮如同潑墨般瞬間浸了冬日的凍土。淒厲的慘嚎聲甚至一度過了後續炮火的轟鳴,整個金軍前沿陣地人仰馬翻,陷一片絕的混。
反觀金軍那邊零星發、缺乏協調的火炮呢?大多了蹩腳的煙花。
沉重的彈丸要麼後繼乏力,綿綿地落在結冰的護城河邊緣,徒勞地濺起渾濁的冰水泥點;要麼勉強砸在甕城外牆厚重無比的城磚上,卻只能啃下一個淺坑,便無力地順著牆面滾落壑。
本夠不著城下嚴陣以待的白桿兵陣,更別提威脅城頭不斷噴吐死亡火焰的明軍炮位了!
皇太極此刻方才深切會到什麼“鞭長莫及”。若麾下這支繳獲的火炮程能再遠上一些,足以威脅到城下的白桿兵陣,戰局又何至於如此被憋屈?
他臉鐵青,著城頭不斷噴吐火舌的明軍重炮,先前那份想要“以彼之道還施彼”的傲氣,此刻已被殘酷的現實轟得碎。
恰在皇太極被德勝門方向秦良玉的炮火轟得陣腳大、難以息之際,北京城西南方向的左安門,陡然傳來悶雷般的蹄聲及沖天殺氣!
只見袁崇煥頂盔貫甲,一馬當先,後九千關寧鐵騎如決堤洪流,依孫承宗之令傾巢而出!這支百戰銳甫一齣城,便迅疾沿護城河外側向西北方向展開,化作一柄鋒利的尖刀,直皇太極本陣的東側!
幾乎在同一時刻,北京城西側的廣寧門(位於外城西牆,距左安門西北方向不遠)轟然開!宣府總兵滿桂一馬當先,率領五千銳邊軍咆哮而出。這支生力軍如猛虎下山,出城後毫不遲疑,直接向北猛撲,目標直指皇太極大軍暴在外的西側!
城頭震耳聾的炮火了他們最好的掩護,轟得金軍抬不起頭,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攔截陣線。
外圍試圖從東、北方向增援的各支金軍人馬,甫一調便暴在明軍重炮的界之下,頃刻間被炸得人仰馬翻,只得被迫放棄阻截,混地向皇太極所在的中軍核心收靠攏,反而加劇了中軍區域的擁和混。
一時間,這位後金大汗陷了前所未有的困境,竟在明朝都城之下,陷了東西夾擊、腹背敵的危局之中!
見戰機已至,秦良玉令旗一揮,馬祥麟率領所部白桿兵如猛虎出閘,果斷向前推進,進一步迫皇太極本陣。
皇太極睚眥裂,心知大勢不妙,當機立斷,親率銳衛隊朝著看似力稍弱的滿桂軍方向 力突圍!同時急令大將濟爾哈朗與嶽託不惜代價死戰,務必擋住東側袁崇煥的兇猛攻勢。
訊息傳開,遠在戰場其他方位的多鐸、豪格、多爾袞等貝勒大驚失,再也顧不得原定部署,立即率領麾下最銳的騎兵,不顧一切地繞經北京城外圍,火速馳援,企圖殺開一條路,接應被困的皇太極。
然而,就在這勝負將定的千鈞一髮之際,戰場形勢陡然生變!
不知是城頭炮手殺紅了眼誤判了敵我,還是冥冥中另有,數門本應轟擊後金軍的“紅大將軍”竟突然調轉炮口,沉重的彈丸裹挾著刺耳的呼嘯,狠狠地砸向了正在西翼力阻擊的滿桂軍陣中!
剎那間,滿桂部將士被這來自背後的致命打擊完全打懵了。
劇烈的炸在集的人群中開花,破碎的肢和旗幟混合著泥土飛濺開來,慘聲不絕於耳。這突如其來的“烏龍炮擊”瞬間造了慘重傷亡,不下千餘名銳邊軍非死即傷,原本嚴整的進攻陣型頃刻崩,士氣更是遭遇毀滅打擊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西直門竟也突發險!一群從刑部大牢趁逃的兇悍囚徒,竟糾集起來,妄圖衝擊城門守軍,想要裡應外合開啟城門放金軍城!
萬幸的是,孫承宗老持重,早已在各要害預伏了銳兵馬。其麾下一員得力將領及時率軍趕到,經過一番短暫而激烈的搏殺,終將這群亡命之徒盡數斬殺或擒拿於城門,險之又險地保住了西直門不失。
接連的突發變故,徹底葬送了一舉重創皇太極的絕佳戰機。原本唾手可得的大勝,頃刻間化為了不勝不敗的僵局。
滿桂部遭此重創,攻勢戛然而止,防線開。皇太極何等人,豈會放過這天賜良機?
他立刻收攏銳,趁著明軍陷混、攻勢瓦解的空檔,在諸子侄貝勒的接應下,從容不迫地離了戰場,向後撤退,雖略顯狼狽,卻終究避免了全軍潰敗的結局。
此役,明軍雖未能達圍殲皇太極的戰略目標,但袁崇煥的關寧鐵騎與秦良玉的白桿兵憑藉出的發揮和堅決的出擊,依然給予了金軍相當殺傷,有所斬獲,穩住了京師的防線,使其不敢再小覷京城守軍的戰力。
然而,那誤的炮火和險些開的城門,卻像一團巨大的影,籠罩在每一位守城將士的心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