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沒有再問，快步離去。
易良又站了一會兒，轉走進正殿。殿門在他後緩緩關閉，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，像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殿的線很暗，幾盞燭火在風中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大忽小，忽明忽暗。
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手指還在發抖，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臂，像一條條蚯蚓在皮下蠕，他握了握拳，發抖停了片刻，又開始了。
他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那口氣很重，像把腔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。
殿外的風從門裡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東倒西歪，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，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。
聶旻被劉天拖回了自己的靜室。說是拖，其實更像是半背半扛——聶旻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，整個人掛在劉天上，像一件被雨淋溼的舊袍子，沉甸甸的，溼漉漉的。
劉天一腳踢開門，把他放在床上。聶旻的剛捱到床板，就像被走了所有骨頭一樣癱了下去，眼睛半睜半閉，乾裂，臉上沒有一點。
劉天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你差點把自己搞死。”
聶旻的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：“不是沒死麼？”
“那下次呢？”
“下次再說吧。”聶旻閉上眼睛，聲音越來越輕，像風中的殘燭，“下次……再說……”
他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，像一條被拉得很直的線，沒有起伏，沒有波瀾。劉天在床邊站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從東牆移到了西牆，才轉離開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聶旻還保持著那個姿勢，像一尊雕塑，一不。
誅妖劍橫在床邊的地上，劍鞘純黑，劍柄的符文已經完全暗淡下去，像一塊被棄的廢鐵。
劉天彎腰撿起誅妖劍，放在聶旻手邊，然後推門出去，門在他後關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像一聲嘆息。
央金頓珠還坐在那棵被連拔起的老松樹下。的手還在抖，手指腫得像胡蘿蔔，指甲蓋下面的淤紫黑紫黑的，像被人掐過。
陣石的碎片散落在腳邊，在下閃著細碎的，像被打碎的星星。沒有去撿，就那麼坐著，靠著樹幹，仰頭看著天上的雲。
雲很白，很輕，在晨風中慢慢地飄，像一群不急不慢的羊。
慕容晴雪走過來，在邊蹲下，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。
央金頓珠看了看那枚丹藥，又看了看慕容晴雪，接過塞進裡嚼了嚼，嚥下去。丹藥，一溫熱從丹田裡升起來，像喝了一口熱酒，順著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的手抖得輕了些，臉也好了一點。
“謝謝。”的聲音沙啞，像含了一口沙子。
慕容晴雪沒有說話，在邊坐下。兩個人並排坐在老松樹下，看著天上的雲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過了很久，慕容晴雪忽然開口：“慕容傑的，你打算怎麼理？”
央金頓珠愣了一下：“他可不是我殺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容晴雪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但他是你的兒子殺的。”
央金頓珠沉默了片刻：“不是，是劉天殺的。”
“啊？”
央金頓珠轉過頭，看著慕容晴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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