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山縣城外。
氣尚未散盡，浸得半邊天紅。
“嘔——”
平府通判周長青正扶著老槐樹，胃裡翻江倒海。
他本想表現得鎮定些，好歹也是正五品地方，見慣了案牘，卻沒見過這般人間煉獄。
縣衙門口堆著焦黑的殘骸，石灰混著焦糊氣直衝腦門。
“周大人，吐完了嗎？”
秦明坐在斷碑上，垂著眼，用細棉布緩緩拭刀。
布面過幽煌刃口，汙漬順紋路化開。
“若是吐完了，咱們聊聊正事。”
周長青轉過，臉上褪盡。
他盯著地上那張皮，乾癟，皺，像片風乾的落葉。
那是王守仁。
“秦……秦大人……”
周長青牙齒打，指著那張皮，“這……不可能啊！上個月初八！就在上個月初八！”
“王守仁還帶著蒼山特產去平府述職！我倆還在江樓對飲！他還笑著說剛納的小妾有了孕，要請我去喝喜酒……”
“那麼大個活人！有有！還會說笑！怎麼……怎麼可能是妖魔？”
秦明停下刀的作，抬眼目冷冽。
“周大人。”
“你喝的是酒，他吞的是命。”
秦明站起，靴底碾過焦土。
“影魅一族最擅長的便是‘腦髓寄生’。”
“它們不僅繼承了宿主的，連記憶、、甚至那些細微到摳腳的生活習慣都能一比一復刻。”
秦明近三步，山海的煞氣撲面來。
周長青踉蹌後退，脊背撞上樹幹。
“如果你不是鎮魔司這種常年與神魂打道的人。”
秦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甚至如果沒有像我這種能穿虛妄的‘視界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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