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道很大的一個病就是對好人太壞,對壞人太好。
一幫扮演理中客的大老爺會告訴你,一切要講規則講法律,事沒有塵埃落定,你怎麼知道誰壞誰好?
但事實上這幫人很清楚誰壞誰好。
畢竟要不是清楚你是個不會反抗的好人,他們敢拿槍指著你?
好人就活該被人拿槍指著啊。
同師父九叔著三個明顯被嚇破膽的剩餘俘虜回孟家鎮的路上,江烈龍在心裡五味陳雜的想著七八糟的事。
《讓子彈飛》這人類非質文化產,真應該申。
在申了,在申了,思達。
“烈龍,別想太多了。為師知道你心早,但你畢竟年齡尚小,也是怕你將來行差踏錯,後悔莫及。”
見小徒弟一副鬱鬱不樂的模樣,九叔撓了撓後腦勺,開口勸道。
其實仔細想想自己小徒弟的話,好像也沒說錯。
這幫撈偏門的到底有沒有人,他比誰都清楚。肯定是沒有的。
所謂除惡即是行善,看似問題不大。
但怕就怕將來這判斷誰是惡的標準,會讓相信這話的人自己先混起來。
然後先為一個世人眼裡的大魔頭,大惡人。
“師父,我沒事。您發沒發現,我們靜鬧得這麼大,居然這麼久了一個來檢視的人都沒有。”
回過神來的江烈龍,發現他們一行人已經走出了北邊那旮旯角,明晃晃的日頭已經有些偏西,但烈度依然很足,將地面照得熾白火熱一片。
“沒什麼好奇怪的,不過是佈置了些障眼法罷了。”九叔當先走在前面,“還記得我們剛來時,那倆看門的一高一瘦倆家丁嗎?”
“記得。”
江烈龍點點頭,看著自己師父施展手段,又是念念有詞,又是又舞又跳,隨後用劍一。
只聽劃拉一聲異響後,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薄被撕掉,隨後之前還沒察覺,如今突然就鮮活起來的各類雜聲,湧耳中。
潑婦打罵孩子的罵聲哭聲,群狗打架的犬吠聲和嗚嗚求饒聲,拖腔拿調要死不活的磨剪刀吆喝聲。
各種雜聲的混雜,忽然就讓一切真實起來。
但沒破這層障眼法之前,卻又沒察覺到其中的不同來。
“之前的孟公館,就是這場龍頭煞局的龍頭所在。迷障自心頭而起,讓人渾渾噩噩,不知所以。所謂在局中難自醒便是如此。”
九叔看似在說最開始孟公館那倆家胖瘦家丁,死到臨頭還依然渾噩淡定的詭異況。其實也是為了那點醋,包了頓餃子。暗示江烈龍這聰慧且先天雷的小徒弟:在局中難自醒,莫要仗著聰明就來。
江烈龍聽得默然無語,覺文才和秋生攤上這麼好的師父還能學那樣,也是奇了。
障眼法既然破去,兩師徒搞出來的靜當然很快就被人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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