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人來得差不多了，村長把茶杯一放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口了，“這麼晚了把大家出來，是因為春給大家又找了個賺錢的營生。買賣不大，但只要肯下功夫，勤快點，賺點針頭線腦、買兩斤的錢還是有的。”
聽到“賺錢的營生”幾個字，人群裡立刻起來。
大家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，臉上又是興又是好奇。
“村長，啥營生啊？”
“是啊，幹嘛的？”
“是不是又要種啥了？”
村長抬了抬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他的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聲音不高，但穩穩當當的，“就是大家最近在撿的菌子。”
“菌子？”眾人面面相覷，聲音裡帶著困。
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，“菌子是能賣點錢，但是很難賣出去啊，要的人也不多。”
村長沒理會那些嘀咕，直接往下說：“不用你們自己去賣，你們只要負責撿回來，然後收拾乾淨，直接過給春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出八手指頭，“八文錢一斤。”
靜！
剛剛還嘀嘀咕咕、頭接耳的聲音，一下子全沒了。
火塘裡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，火星子濺出來，落在青石板上，很快就滅了。
大家張大了，看著村長，臉上的表從困變驚訝，又從驚訝變了難以置信。
好半天，才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一個年輕後生瞪大了眼睛。
“還有這好事兒？”另一箇中年婦人捂住了。
村長瞥了他們一眼，哼了一聲，沒接話，又有人問，“村長，這有沒有說要多啊？收多？”
“是啊，別我們撿了他們家又不要了。”
村長眼睛一瞪，聲音了幾分，“撿不撿，你不撿有得是人撿。”
旁邊有人拉了拉那人的袖子，低聲說：“八文錢一斤啊，反正咱們也是要撿的，能賣多是多啊，賣不完的曬乾了冬天吃唄，反正也要撿的。”
“是說。”另一個人接話，“這賣了能換兩斤吃吃也不錯啊！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的人紛紛點頭，有人開始盤算著一天能撿多斤，有人已經在跟旁邊的人商量明天去哪片山。
村長收回了目，臉又正了起來，聲音沉下去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我醜話說在前頭啊，菌子八文錢一斤，有多要多。但是！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品相要好，要半開的，或者是骨朵，開太大的不要。還有就是都給我收拾乾淨點，上的泥削掉，菌蓋上的草屑弄乾淨。別一天天淨幹些丟人現眼的事，讓我抓到誰濫竽充數，以後再有啥營生，就沒你家的份了！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眾人紛紛點頭，有人說了句“應該的”，有人附和“做生意嘛，誠信最重要”，聲音不大，但都是真心實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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