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頭還在繼續說著。
周春懷被老爺子罵了一頓，老實了些，但臉上還是那副不不願的樣子，裡嘟囔著“我也沒說不給”之類的話，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村長正打算把各家出的糧食定個數目，好記在賬上。
周賢明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進了堂屋。
他一進來，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，周春先反應過來，站起說：“阿明，你咋進來了？先去外頭待著，這兒有我們呢。”
周賢明沒停步，走到屋子中間，對著在座的各位長輩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阿爺、叔伯，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謝謝你們的好意。”
他直起，目從周老爺子、三叔公、村長、周春、周春仁、周春懷等人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停在周春臉上。
“四叔說得對，我今年已經十六了，我能照顧得好兩個弟妹，你們不用擔心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，“今年跟著大爹種涼草、種番茄，手裡也攢了一些錢，夠養活我們姊妹三個了。”
堂屋裡一時沒人說話。
三叔公眯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，慢悠悠地開口，“阿明，你才十六，你弟弟妹妹還小，往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。不是我們小看你，是多一個人搭把手，你輕省些。”
周賢明搖搖頭，角扯出一個笑，雖然有點勉強，但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的，“三叔公，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。可我走之前，拉著我的手說，讓我把弟弟妹妹帶好。我不能讓老人家在那邊還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但更堅定了，“糧食和錢，我真的不能要，你們各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，我不能拖累你們。往後我有難了，再開口求你們幫忙，到時候你們別嫌我煩就行。”
周老爺子聽了這話，眼眶紅了，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，嘆了口氣，“這孩子，像他，倔。”
周春看著周賢明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，“，你有志氣，大爹不勉強你。不過你記著，家裡有啥事，別一個人扛著，喊一聲，大爹大娘立馬到。”
“哎。”周賢明應了一聲，聲音有點發，但他忍住了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周春懷坐在角落裡，端著酒碗，臉上的表有些不自在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看了看老爺子的臉，又閉上了。
村長見事說到這個份上了，也不好再強求，便說：“既然阿明自己有主意，那咱們就不給了。不過往後逢年過節，各家給孩子們添件裳、買雙鞋，這個總可以吧？不算接濟，是當長輩的心意。”
這話說得在理，大家紛紛點頭，說是應該的，周春懷也跟著點了點頭，雖然點得有些勉強。
周賢明又鞠了一躬，轉出了堂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這些為他心的人，了，沒再說什麼，邁過門檻，走進了院子。
院子裡，正好。
小葉子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，阿遠在收晾了一上午的裳。
一切都跟往常一樣，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。
周賢明站在屋簷下，仰頭看了看天。
天很藍，雲很白，風從後山吹過來，帶著松脂的清氣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又慢慢地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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