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家碗多，鴨子多裝點。”陳春花笑著說，“他家送的菜也多，那兩捆青菜就是他家的。”
分好了菜，胡氏又把各家送來的碗盆歸了歸類。
誰家的碗，裝了什麼菜，心裡記了個大概，怕送錯了。
“阿明，你去跑一趟，把這碗給村長家送去。”胡氏把碗遞給他，“就說菜剩得多，分著吃，別讓人家覺得是吃剩下的。”
“哎。”周賢明接過碗，穩穩地端著，出了院門。
胡氏又讓周賢武跑了一趟三叔公家，讓王秀霞把自家那碗帶著回去。
自己則是端著兩碗，往周老爺子家和旁邊幾戶本家走。
剩下的幾碗，擱在灶房桌上，等一會兒讓周春順路帶過去。
灶房裡的菜了大半，灶臺清爽了許多。
胡氏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個忙活了三天的院子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這三天，可算是忙完了。”對陳春花說。
陳春花點點頭，把圍解下來，拍了拍上的灰，“可不是嘛，我這兩條，站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，那笑裡帶著疲憊，也帶著一點事辦完後的鬆快。
周賢明送完菜回來，手裡端著個空碗，碗底還扣著個盤子。
他把碗放在灶臺上，對胡氏說：“村長說了，謝謝大娘，菜很好吃。”
胡氏笑了，“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你春花嬸、秀霞嬸都出了力的。”
周賢明又朝陳春花鞠了個躬：“春花嬸，謝謝您。”
陳春花被他這正經八百的樣子弄得不好意思，擺擺手，“謝啥謝，你這孩子，就是太客氣了。”
胡氏看著那捆沒吃完的青菜，對著陳春花道：“這青菜放著他們也不會弄，吃的話也吃不完這麼多，索拿來曬一曬，醃起來得了。”
陳春花點點頭，指著蘿蔔道：“這個也切了曬起來吧，給他們醃麻辣蘿蔔條，不然兩天就空心了。”
就這樣，胡氏跟陳春花沒走，幫著把青菜曬起來，蘿蔔切條曬好。
日頭漸漸偏西，院子裡兩人忙碌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幫忙的人陸續散了，各家端著各家的碗，碗裡裝著各家的菜，走在村道上，見了還互相問一句：“你家分的是啥？”“鴨多，其他的雜七雜八的也分了一些，你家呢？”“小，胡氏炸的，香著呢，還有一些肚肺。”
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村道上飄著飯菜的餘香。
這個忙碌了三天的村子，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。
只有周賢明家的院門還敞著，阿遠在掃院子，小葉子蹲在門檻上，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這邊，周老爺子剛回到家，火氣就不住了。
剛進堂屋，他連板凳都沒坐穩，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碗蹦起來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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