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逢喜事神爽，周清的親事定下來，胡氏和周老太的角就沒下來過。
當然，村裡沒有不風的牆，周家這門親事，自然也瞞不過村裡人的眼睛。
像村長，聽到這事兒的時候，他正在火塘邊喝茶。
王氏在灶臺上忙活，鍋碗瓢盆叮噹響，來串門的鄰居順提了一句，說周家來人了，還是鎮上那個劉婆。
村長手裡的茶碗頓了頓，角跟著揚了起來。
“我就說嘛，那天春還說是來買啥涼的，盡跟我打哈哈。”他搖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，“我就想著只怕是家裡哪個孩子在相看，他，不肯說。”
王氏把切好的菜倒進鍋裡，滋啦一聲響，頭也沒回，“沒定數的事你讓他咋說？到時候萬一發生啥變故，對小清的名聲也不好，人家那是疼閨，你倒怪起人家來了。”
村長點了點頭，把茶碗放下，往火塘裡添了柴，“這倒也是，不過林奇這人可以，這門親家打得好。”
“你見過這人？”王氏這才轉過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“見過，打過幾次道，他來過好幾回了，上回咱們村養稻花魚，他還跟著楊書吏下來過，你不是也見過？”見老伴兒一臉迷茫，村長補了一句，“就是到咱們村裡來的那個林衙役。”
王氏愣了一瞬，隨即恍然大悟，哦了一聲，拖得老長了，“原來是他啊！那後生可以啊，長得高高大大的，做事也穩當，最主要的是還是在縣衙裡當差。周家這門親事，算是高攀了。”
“胡說什麼？”村長瞥了一眼，語氣重了些，“啥高攀不高攀的？你可別在外面瞎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聲音低了些，像是在說什麼要的秘，“春他們家現在，有地有房，還有牛，縣裡還有鋪子，又種了那麼多番茄，還有那個涼草，明年只怕是要大種了。到時候那個小作坊就要擴張了，這日子，日進斗金都不為過，以後不可估量。”
村長還沒說完的是，周家推廣紅薯，還有養稻花魚提高產量的事兒，只怕上面還會嘉獎下來。
至於是什麼，他不好說，也不方便跟王氏講，婦道人家，不把門，說了出去，村裡又該議論紛紛了。
王氏聽他這麼說，想了想，覺得也是，便不再多言，轉繼續炒菜。
村長端著茶碗，看著火塘裡跳的火苗，心裡暗暗盤算。
周家這兩年，從種紅薯開始，到養魚、種番茄、開鋪子，一步一個腳印，走得穩穩當當。
林奇能在縣衙當差，是個穩當人，可週家如今也不是從前的周家了。
這門親事，談不上誰高攀誰，兩邊都好。
村裡人的想法，大多跟王氏一樣，私底下，也有人嚼舌頭，說周家一個種地的，能攀上縣衙的差爺，是祖墳冒了青煙。
可這些話，誰都不敢在明面上說，周家如今在村裡的分量，誰都掂得清楚——紅薯、番茄、涼草、稻花魚，哪一樁不是周家帶著大家乾的？得罪了周家，就是跟自己的錢袋子過不去。
胡氏倒沒心思管村裡人怎麼議論，趁著油菜地忙完的空當，專門跑了一趟縣裡，去布莊挑了幾匹鮮亮的布。
一匹桃紅的，一匹藕荷的，還有一匹青碧的，都是年輕人穿的喜慶。
回來後就鋪在堂屋的桌上，拿著尺子比來比去，琢磨著給周清做幾新裳。
陳春花聽說要給周清做裳，主過來幫忙。
兩人坐在堂屋裡，一邊裁布一邊說話，陳春花手裡拿著剪刀，沿著畫好的線咔嚓咔嚓地剪，裡笑呵呵的。
“胡姐，你這算是熬出來了，孩子一個接一個家，三郎又去唸書了，漾丫頭又能幹，也不急著相看。再過兩年啊，你就等著抱外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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