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鎮，周漾就直奔保和堂。
走得急，臉頰紅撲撲的，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七八糟。
李榮升正在櫃檯後面算賬，抬頭看見，愣了一瞬，隨即笑了，“你這丫頭，有段時間沒來了，現在想見你一面還真難。”
周漾扶著櫃檯了口氣，也顧不上寒暄，“大爹，我爺跟我病了，張大夫在嗎？上次就是他替阿明看的，我想請他辛苦跑一趟。”
李榮升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，放下手裡的筆，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“張大夫不在，出診去了，你爺你啥況？你跟我說說，我好準備藥。況急咱們就不等張大夫了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他說著，轉就往後院走，去拿藥箱。
周漾跟在他後面，把老兩口的況大致說了一遍——昨晚發了大火，拍了桌子，老太太還哭了。
今早老爺子先是不得勁兒，躺下後就起不來了，裡含混地，臉看著有點歪，角也斜了，老太太一著急，跟著暈了過去。
李榮升聽完，腳步頓了一下，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他沒多說什麼，手腳麻利地備了幾樣藥，又拿上銀針，背上藥箱就往外走。
兩人出了保和堂，坐著來時的那輛牛車，一路往回趕。
周漾心急，不停地催趕車的大劉快些，大劉甩著鞭子，牛車跑得飛快，在土路上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快到三家村的時候，前面的路上出現了一輛慢悠悠的牛車。
周漾眯眼一看，認出了那頭老黃牛，扯著嗓子喊起來，“爹！爹！”
前面的牛車沒停，周春大概是沒聽見，趕著車慢悠悠地走，還甩著鞭子哼著小調。
周漾又喊了兩聲，這回聲音更大，連趕車的大劉都跟著喊了一嗓子，周春回頭一看，這才停了下來。
兩輛牛車並排停在路中間，周春看著周漾，又看了看旁邊的李榮升，臉一下子變了，“黍寶，你咋在這兒？可是家裡出了啥事兒了？”
周漾把老爺子老太太病倒的事三言兩語說了。
周春聽完，臉上的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，手裡的鞭子差點沒攥住。
他二話沒說，調轉車頭，跟在周漾的車後面，急急忙忙往家趕。
到了老屋門口，周春連牛都沒顧上拴，跳下車就往裡跑。
李榮升揹著藥箱跟在後頭，周漾小跑著給他們帶路。
屋裡，胡氏還守在兩張床中間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看見李榮升進來，趕站起來讓開位置。
李榮升走到周老爺子床邊，先翻了翻他的眼皮，又搭了脈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掰開老爺子的看了看舌苔，又讓他抬手、抬腳試了試力氣。
老爺子右邊的手腳明顯沒力氣，抬起來就耷拉下去了。
“這是中風了。”李榮升沉聲說，“肝上，氣逆。幸虧發現得早，還能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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