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石頭砸在石板上,“我們已經和離了,再沒有瓜葛。”
李長河抬起頭,哆嗦著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這回看起來不像裝的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襯著那張蠟黃消瘦的臉,看著確實可憐。
他出手,像是想拉周春燕的袖子,手到一半,又回去了,聲音發哽,“春燕,我知道我對不起你,可我真的知道錯了。你看我這模樣,得了這個病,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。你就讓我在死之前,把你們母幾個接回去吧,孩子們不能沒有爹啊……”
他娘在旁邊幫腔,聲音又尖了幾分,“是啊,春燕,長河他好歹是孩子們的親爹,他現在這個樣子,你就忍心看著他一個人孤零零地……再說了,你一個人家,帶著幾個孩子,也不容易。回去有長河照顧你們,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面強。”
周春燕沒看,目始終落在李長河臉上。
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像是在看一個笑話。
“你說你知道錯了?”的聲音不不慢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,“你錯在哪兒了?”
李長河愣了一下,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。
他娘在旁邊推了他一下,他才磕磕絆絆地說:“我……我不該打你,不該不管家裡,不該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因為周春燕的眼睛正盯著他,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恨意,只有一種看了一切之後的平靜。
周春燕沒再看他,轉過,看著幾個兒,周賢蘭、周賢站在後,臉上的表跟一模一樣。
周春燕手理了理周賢被風吹的頭髮,聲音放了些,“這是我的兒,跟你有什麼關係?你記住了,們現在姓周,不姓李。”
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田裡的鳥。
李長河臉上的表像是被人扇了一掌,紅一陣白一陣。
他娘張了張,還想說什麼,被周春燕的目掃過去,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周春燕沒再看他們,走到胡氏邊,接過手裡的掃帚,開始掃地。
沙沙沙,掃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,在安靜裡格外清晰。
周春站在門口,看了李長河一眼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,“你們也聽到了,回去吧,以後別來了。”
李長河站在院子裡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臉灰敗得像塊舊抹布。
他娘還想說什麼,被他拉住了。
兩人灰溜溜地出了院子,竹籃還擱在石桌上,沒人拿。
周賢蘭走過去,拎起竹籃,追到門口,往李長河懷裡一塞,轉回來,把院門關上了。
門閂落槽,咔嗒一聲。
院子裡恢復了安靜,周春燕還在掃地,沙沙沙的,不不慢。
幾個兒站在旁邊,誰也沒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