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，胡氏睡得並不安穩。
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後半夜，好不容易眯了一會兒，夢裡全是七八糟的影子，竹林裡窸窸窣窣的聲響，院門外鬼鬼祟祟的腳步，還有那塊帶的碎布，在月下晃來晃去。
天剛矇矇亮就醒了，起來的時候人蔫蔫的，眼圈發黑，臉蠟黃，整個人提不起勁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走了氣神。
周漾端著粥碗坐在火塘邊，邊吃邊看娘，越看越不對勁。
胡氏坐在對面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粥，勺子攪了半天，也沒喝下去幾口。
周漾放下碗，皺著眉頭問，“娘，你咋了？不舒服還是沒睡好？看著臉有點不太好。”
胡氏搖了搖頭，把勺子放下，勉強笑了笑，“我沒事兒，你趕吃飯，吃完了去送菌子。”
話說到一半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臉上的笑收了幾分，頓了頓，改了口，“要不，你別去了，讓你爹去送吧。”
周漾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娘，眼裡滿是不解，“我爹不是有事兒嗎？我去送吧，順便再去看看我姐。娘，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姐帶的沒？一會兒我一起帶上。”
胡氏點點頭，從櫃子上方拿出一個藍布包袱，放在一旁，“有，降溫了，給準備了一裳，還有一雙鞋子，你一會兒帶上。”
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讓你春喜叔陪你一起去吧，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。”
“啊？”周漾有點懵，端著碗的手頓住了，“能有啥不放心的？這去鎮上縣裡的，我不是經常跑嗎？”
擺了擺手，滿不在乎地說：“到時候找個牛車就行，不用麻煩人了。”
胡氏的臉有些難看，角了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周春坐在旁邊，知道擔心什麼，放下粥碗，出言道：“一會兒我去找牛車，讓你春喜叔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吧。”周漾低頭繼續吃飯，呼嚕呼嚕地喝著粥，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昨晚睡得太死了，沾床就睡著，一覺到天明，什麼靜都沒聽見，自然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。
胡氏看著兒這副模樣，心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。
張了張，想叮囑幾句，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，總不能說昨晚有人半夜到門外來了吧？說了這丫頭怕是更不當回事。
吃完飯，周春去村長家套馬車。
村長正在院子裡吃飯，看見周春進來，放下碗站起來，“春？這麼早，啥事兒？”
周春也不客氣，直接說了來意，要借牛車用用，村長二話沒說，放下碗就去牽牛。
兩人在院子裡套車，周春趁著這功夫，把昨晚的事跟村長說了。
周賢雲兄弟倆在竹林裡看見兩個男人，鬼鬼祟祟的，一喊就跑。
後半夜老闆發財在門口瘋了一樣地咬，等出去看的時候人已經跑了，地上留下一塊帶的碎布。
村長聽得頭皮發麻，手裡的韁繩都攥了幾分。
這些年，村裡還算太平。
除了陳寶華那一家子的，楊老二家耍的，其他的倒也算相安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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