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嬸，我就不進來了，趕著牛車呢，不方便，你幫我喊一下春喜。”周春回頭看了一眼牛，那牲口正著脖子夠路邊的青草，嚼得滿沫子，時不時甩一下尾。
劉桂香轉進了屋，拍著門板喊，“喜子，趕起來了！你春哥找你有事兒。”
“嗯……知道了。”
屋裡傳來周春喜悶悶的聲音，帶著沒睡醒的鼻音，拖拖拉拉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著眼睛出來了，頭髮糟糟的，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。
“哥，啥事兒啊？”
“黍寶一會兒要去縣裡送菌子，你陪著走一趟唄，一個人我有點不放心。”周春看著他，語氣隨意，但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。
周春喜打了個哈欠，擺了擺手，“！那你等等啊，我洗把臉。”
他轉回了院子，舀了瓢水，蹲在院子裡胡了把臉，又進屋換了乾淨裳。
劉桂香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捯飭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忍不住問：“找你有啥事兒？”
周春喜對著水缸裡的倒影理了理頭髮，隨口答道：“讓我送黍寶去縣裡送菌子，沒啥事兒，你們吃了飯就先上山，能撿多撿多。山陡，別爬太高了，注意安全。”
劉桂香點點頭，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，“知道了，你安心把你哥代的事辦好。”
周春喜嗯了一聲，大步往門口走去。
劉桂香探頭一看，見他走的方向不對，趕追出來，“你不吃飯了？”
“不吃了，來不及了。”周春喜頭也沒回，擺了擺手，步子邁得更快了。
劉桂香皺了皺眉，轉回灶房拿了兩個紅薯，追出來塞到他手裡，用布包著，還燙手。
“帶著路上吃，先墊吧墊吧，到了縣裡再帶著黍寶去找個館子吃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春喜把紅薯揣進兜裡，拍了拍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這邊，周春趕著牛車剛走，王氏從灶房出來了。
手裡還拿著個抹布，在圍上著，走到村長跟前，低聲音問：“春來說啥了？一大早的，看著臉不太對。”
村長把牛韁繩掛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拉著王氏往灶房裡走，聲音得低低的，像是怕被誰聽了去。
“昨晚春家出事了。”他在火塘邊坐下，拿起茶碗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王氏一怔，手裡的抹布攥了，“出啥事了？”
村長把周春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，竹林裡有人，半夜門外有靜，狗咬跑了，地上撿到帶的碎布。
他說完，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怕是有人盯上春家了。”
王氏聽完，臉也變了，張了張，又閉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帶著幾分氣憤：“這些人，眼睛是紅的吧？看人家日子好過了，心裡就不舒服了？春家這兩年帶著村裡人幹了多事？種紅薯、養魚、種番茄、收菌子，哪一樁不是為了大夥兒？他們倒好，眼紅就算了，還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！”
村長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屋樑，慢悠悠地說：“眼紅的人，哪裡都有，你過得比他好，他心裡就不痛快。不是你的錯，是他的心眼太小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就是不知道昨晚那夥人是外來的，還是村裡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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