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周賢武和二就套好了車。
涼裝好了桶，用布蓋著，一層一層碼在車板上，繩子捆得結結實實。
周春站在車旁邊，幫著檢查了一下綁得結不結實，叮囑了一句，“阿武，你記得去跟王屠戶說一聲，咱們家的豬可以賣了，看他啥時候有時間過來把豬趕走。”
周賢武應了一聲，跳上車轅，把鞭子往肩上一搭，“哎！記下了，大爹，還有啥要帶的沒？”
“沒了，路上慢點。”周春擺擺手，退到路邊，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村，車碾過土路，揚起一陣淡淡的灰塵。
周家的豬養了大半年了，因為喂得好，加上這豬肯長，這會兒估著已經兩百多斤了。
周春前陣子就在琢磨著把豬賣了，好把圈空出來，等自家的年豬一殺，剩下那幾頭小的也就可以分圈了。
他跟胡氏商量了好幾回，胡氏說那就賣吧，反正今年收好，不差這幾頭豬的錢。
周春本來還想再養一陣，胡氏說再養也長不了多了，白費糧食。
周春想想也是，就定下了。
他原想著讓周賢武去問問王屠戶什麼時候有時間，上門來看看豬，估個價。
沒想到王屠戶速度這麼快，當天下午，日頭還沒偏西，一輛馬車就吱吱呀呀地停在了周家院門口。
王大錘從車上跳下來，還是一口大鬍子，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兇，笑起來就更驚悚了，滿臉的褶子在一起，鬍子往上翹，眼睛眯一條，出兩顆發黃的牙齒，看著不像好人，但人是真好人。
他手裡提著一副下水，已經簡單理過了，乾乾淨淨的。
周春正在院子裡劈柴，看見王屠戶走進來，手裡的斧頭都停了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“阿哥！你來這麼快！我還想著你估著還要等幾天才有空呢。”
王大錘扯了一下角，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，聲音獷但著親近，“你家的豬喂得好，我怕被別人搶了先。”
他是真喜歡周家養的豬，膘壯，油亮，殺出來後厚實、瘦緻，最主要的是油多。
一頭豬能熬出一大桶油來，比別家的多出小半桶，拿到鋪子上去賣，老主顧都認。
周春被誇得樂得合不攏，趕把斧頭往木墩上一擱，拍拍手上的灰，招呼著王屠戶往屋裡走。
王大錘把手裡的下水遞給周漾，隨口說了一句：“我記得你喜歡這個。”
周漾笑眯眯地接了過來，“謝謝大爹，我就喜歡這一口。”
轉過頭，扯著嗓子朝灶房喊了一聲，“娘！我大爹帶了下水，今晚有菜了！”
周春看了一眼，角帶著笑，語氣裡帶著點嗔怪，“去泡壺茶來，讓你娘把飯煮上，你大爹難得來一回，別顧著下水。”
“哎！”周漾應了一聲，一溜小跑進了灶房。
周春和王屠戶屋裡都沒進，直接去了豬圈。
圈裡的豬橫七豎八地躺著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拱槽，有的在一起互相蹭。
幾頭大豬，油亮，脊背寬厚平坦，走起路來屁一扭一扭的，膘壯，看著就喜人。
王屠戶趴在矮牆上看了好一會兒，眼裡帶上了笑，手指頭在牆頭上敲了兩下，問了一句，“你打算賣幾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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