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春應著“來了來了”，又跟王屠戶說了幾句，還是沒。
最後還是周漾跑過來，拉著周春的袖子往回拽，兩人才進了堂屋。
價格是喝茶的時候談的，周漾沒在堂屋聽，去灶房幫胡氏打下手了，知道這些事有爹做主，不上，也不該。
灶房裡，胡氏正在炒菜，鍋裡滋啦滋啦地響，油煙嗆得眼睛都睜不開。
周漾蹲在灶前添柴，火照得臉紅撲撲的。
“你爹那人，”胡氏邊炒邊說，“談個價錢能談一下午，也不嫌累。”
周漾笑了，“我大爹難得來一回，不得好好聊聊？”
胡氏哼了一聲，角卻帶著笑。
王屠戶是吃了飯才走的，天已經暗了，周春舉著火把將人送到院門口，火照在王屠戶臉上，那口大鬍子在影裡顯得更濃了。
周漾站在旁邊，等他上了車，喊了一聲“大爹路上慢點”。
王屠戶擺擺手，鞭子一甩，馬車吱吱呀呀地走了，車軲轆聲在夜裡漸漸遠了。
目送馬車消失在門口，周漾轉過來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春，“爹，咋說？不要？”
“要！咋不要。”周春把院門關上，閂好門閂，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，人也樂呵得不行。
“他明早過來拉，今晚喂好點，明早就別餵了。”
胡氏從灶房探出頭來，在圍上著手，追問道：“重咋說？多錢一斤？”
周春在火塘邊坐下，倒了杯茶，端起來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這才慢悠悠地開口，“十六文一斤，今年重比上次高了一文。不過若是別人問，就說是十五文，他給十六文是因為看咱們家的豬膘好，比別人家的。”
胡氏聽了，臉上出笑來，在周春旁邊坐下，裡唸叨著，“十六文一斤，那七頭豬能賣不錢呢。”
“明天過了秤就知道了。”周春把茶碗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神。
第二天，王屠戶一早就來了。
豬圈裡的豬還不知道今天要被拉走，還在呼呼大睡，有的打著呼嚕，有的流著口水，有的四條蹬來蹬去，大概是在做夢。
王屠戶帶著兩個夥計，進了豬圈，套繩的套繩，趕豬的趕豬。
豬被驚醒，嗷嗷著，滿圈跑，蹄子踩在泥地上，噗嗤噗嗤的，濺了一地的泥漿。
老闆和發財站在圈外面看熱鬧，尾搖得飛快，興得直。
周春跟著一起把豬送到鎮上，在那邊過了秤，結了錢，他才坐著牛車晃晃悠悠地回來。
牛走得不快，他也不急，靠在車板上，眯著眼看天。
天藍得很，雲白得很，風吹在臉上，涼的，但不冷。
回到家，院門剛推開，周漾就從灶房跑了出來，迫不及待地迎上去，眼睛裡帶著，“爹，賣了多錢？”
胡氏也跟了出來，手裡還有水，在圍上著，“有多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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