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正坐在院子裡歇氣，手裡拿著一把扇，扇了兩下，聽見聲音抬起頭，一眼就看見楊舒蘭笑盈盈地走進來，後跟著周春懷，低著頭，亦步亦趨，像是做賊心虛。
胡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，手裡的扇也停了，抿一條線，翻了個白眼，然後把臉扭到一邊去，鼻子哼了一聲。
翻了個白眼，手裡的扇啪地拍在桌上，站起來轉就進了灶房，把個背影留給楊舒蘭。
楊舒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堆了起來，跟沒事人似的，自己走到石桌旁邊坐下了。
周春從堂屋出來，看見周春懷，臉上的表也是僵的。
他站在門檻裡面，手扶著門框，沒出來迎接，也沒說話。
周春懷看見大哥這副模樣，臉也有些不好看，但楊舒蘭在後面輕輕推了他一下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出一個笑來，朝周春點了點頭，喊了一聲“哥”。
聲音不大，像是從嚨裡出來的，帶著幾分不願。
周春嗯了一聲，算是應了。
楊舒蘭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石桌上，是一包紅糖和一封點心，還有一塊，想來這些東西，夠疼許久了。
又從周春懷手裡接過另一個紙包，也放在桌上，裡說著，“大哥，這是給爹孃帶的，補子的，一點心意，你們別嫌棄。”
周漾站在門邊，沒進去，也沒關門，就這麼靠著門框，看著這兩口子唱戲。
楊舒蘭坐了一會兒，見沒人理，自己站起來，往堂屋方向走，裡唸叨著，“聽說大哥家得了皇上的賞賜，我們來沾沾喜氣。”
走到堂屋門口，探頭往裡看，一眼就看見了牆上那塊匾額——“農桑模範”，四個大字金燦燦的，在午後的裡泛著亮。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眼睛直了，嚨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周春懷還站在院子裡，低著頭，用腳尖在地上畫圈。
楊舒蘭回頭看了他一眼，使了個眼，周春懷像是沒看見，繼續畫圈。
楊舒蘭沒辦法，自己進了堂屋，站在匾額下面，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，裡嘖嘖嘖的，也不知道是在誇還是在酸。
出手想一下匾額的邊框，周漾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，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嬸子，那匾額是皇上賜的，壞了可賠不起。”
楊舒蘭的手了回來，在服上蹭了蹭，轉過，臉上還掛著笑，“哪能呢，我看看，看看。”
從堂屋出來，又走到灶房門口，朝裡頭喊了一聲，“阿嫂，忙著呢？前段時間我們有點忙，阿清定親那天走不開，託人來送禮了的，結果人跑別人家喝酒，把這事兒給忘了，你說說，他這辦的啥事嘛！”
說著，雙手拍得啪啪作響。
胡氏沒看，眼睛盯著灶房裡的火塘，聲音不冷不熱，“爹孃在那邊老屋，你們要看就去看，不用跟我說。這些東西，我們不起，你們帶去給爹孃吧。”
楊舒蘭臉上的笑又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，連連點頭，“哎哎，我們這就去，這就去。”
轉拉了拉周春懷的袖子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，往老屋方向去了。
走到門口時，周春懷的步子頓了頓，似乎想回頭看一眼堂屋裡的匾額，但脖子梗了一下，終究沒回頭，低著頭走了。
院門關上，院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周漾走回李子樹下，在石桌邊坐下。
看了看胡氏，又看了看周春，胡氏的臉還沉著，抿一條線，手裡的扇扇得呼呼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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