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慢慢散開,三三兩兩往家走,議論聲卻沒散。
“三年不能沾周家的營生,那陳家那房人可虧大了……”
“虧啥?那是他們自找的,老爺子癱著都爬過去賠罪,他陳寶華倒好,為了那幾個錢把全家的臉都丟了。”
“話說回來,周家這回倒是大氣,聽說只收回了賣的錢,那部分還給退回去了?”
“退了,春親口說的,該得的那份不能。”
“周家這人做得足,往後誰還好意思來?”
“可不是嘛,陳老頭癱著上門賠罪,周家大氣退錢,這事兒傳出去,誰不說周家厚道?誰不說陳老爺子明事理?”
“就是苦了陳家那房人,三年啊……”
“苦啥苦?活該。”
“行了行了,說兩句,回家吃飯。”
“說起來,這周家明年好像還要種那個涼草,我跟春說好了,到時候帶上我,他應了,當時我就報了兩畝地。”
“你報了?咋也不跟我說一聲?那我也空跟他說說,我也要種!”
“那你可得抓了,想種的人不,去晚了我怕沒名額。”
夜漸漸漫了上來,三三兩兩的人影散進各家各戶的院門。
老槐樹下的鑼聲早停了,但楊建平那些話,彷彿還在晚風裡飄著,也落在了每一個聽見的人的心裡。
做人,得講良心啊,不然與畜牲有啥區別?
陳家的事,到此也算是塵埃落定了,而三家村的番茄,也迎來了第一波採摘。
九月十九,晴。
這天一早,天剛剛亮明,家家戶戶便早早起來了,顧不上吃飯,帶上揹簍籃子去摘番茄了。
進九月,天已經開始有點涼了,不似七八月的時候那麼燥熱。
早晨的風帶著涼氣,可三家村眾人卻不覺得涼,一個個的,火熱得很。
各個臉上帶著笑意,周家是吃了早飯出門的,一路走來,只見那地裡都長滿了人。
大家戴著草帽,手裡拎著籃子,田間地頭放著揹簍。
“三叔,你家來這麼早啊?怕是快要摘完了?”
“我家也是剛來沒多久,剛手呢。”
“阿哥,你家這番茄好啊,個頭大,又勻,看著就水靈靈的。”
“就地邊那一排看著還行,裡面的你是沒看到,個頭小得很。”
一路走來,大家互相寒暄著,話語謙虛,可語氣裡滿滿的都是收的喜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