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去了整整一個月。
翻過一片又一片人煙稀的荒漠,李駿終於抵達了一片崇山林。這裡與荒漠截然不同,參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如蛇般盤繞,林間空氣溼而濃烈。
烈日當空,過枝葉的隙,斑駁影落在一片石間。那石頭上跡未乾,目驚心。
李駿此刻正蹲在跡中央,手中匕首寒閃爍,練地剖開一頭龐然大的腹部。那是一頭裂石豹,渾斑紋宛如破碎的岩層,堅似鐵,連石塊都能一爪撕裂。擊殺它,李駿耗去了幾乎全部力氣,自己肩背與手臂上,還殘留著數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水滲出,狼狽異常。
“嘖嘖嘖——”
一道欠揍的聲音從儲袋裡悠悠飄出。
伴隨著輕輕一陣嗡鳴,一口黑乎乎的鐵鍋緩緩現形,鍋蓋微微翹起,像是斜眼冷笑。
“我說你小子,也太菜了吧?區區裂石豹,都能把你抓得跟篩子似的。”鍋大仙的語氣滿是鄙夷,鍋蓋還“啪”的一聲合上,聲音清脆,像是在幸災樂禍地拍手大笑。
李駿額頭青筋一跳,心裡暗暗咒罵:王八蓋子,刀子!可面上不顯,只是匕首不停,冷聲回道:“鍋大仙啊,我又不是鐵皮糙厚的妖怪,殺個妖拼命點很正常。再說了,對方都被我打死了,我只是皮外傷而已。”
他手起刀落,乾脆利落地剝下裂石豹的厚皮。水沿石面蜿蜒而下,滲進泥土,氣息愈發腥濃。他順勢掏出臟,隨手拋進草叢,清洗完畢,正準備搭起火堆。
在旁邊蹲守的風靈早已按捺不住。它懷裡抱著一大包香料,小眼睛發亮,口水直流,活像一隻饞瘋的老鼠。自從第一天被鍋大仙嚇得抖篩子之後,風靈早已習慣了這口黑鍋的毒舌,如今聽得都懶得回應。
鍋大仙卻不依不饒,鍋蓋微微晃,發出一聲悠長的“嗡——”,彷彿在嘆氣:“蠢啊,你是真蠢。妖是大補之,你居然就這麼架火烤?懂不懂什麼‘煉之法’?靈氣全散了!暴殄天!”
李駿翻了個白眼,懶得理會,裡卻忍不住頂撞:“我可不像你這鐵皮疙瘩,煉不煉能咋的?吃進去能補就行,你還要我擺爐鼎、念口訣、唱咒文麼?呵呵呵”
“愚蠢!”鍋大仙啪的一聲又合上蓋子,震得風靈嚇得一激靈。它冷聲喝道,“你以為修士吃丹藥是為什麼?靈藥先吸天地靈氣,再經煉化,才凝丹丸,效力十倍百倍!妖呢?它吞吐日月華,和妖核裡全是天地至。若用法門煉化,不僅能補,更能助你修為進!你倒好,生生當野味啃,簡直蠢得沒邊!”
這一番話,說得李駿作一頓,眼神閃過一意。他下意識抬頭,看了看那口得意洋洋的黑鍋。
——聽起來,的確有幾分道理。
可轉念一想,他又皺眉,聲音冷了幾分:“可我從小獵殺兇吃,吃得比誰都多,怎麼沒見修為蹭蹭往上漲?頂多就是補了力,長了罷了。至於妖核,那東西戾氣沖天,對神魂有毒,哪能隨意吞?一般都是拿去煉丹的。”
風靈正“噗嗤噗嗤”地嗅著烤味,聽見李駿這話,居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,耳朵一,像是在附和。
鍋大仙看著李駿和風靈一臉不屑的模樣,鍋蓋“哐”的一聲一翹,冷哼出聲,聲音裡滿是鄙夷:
“哼!真是一對井底之蛙。第一,你平日裡獵殺的那些玩意兒,大多連真正的妖都算不上,跟犬差不多,嚼了半天也補不出個屁來。第二嘛——高階妖的,以及妖的妖核可不是隨便吃就行的。它們裡面蘊含的華暴烈非常,必須以特定的皿提煉,再配合法門煉化。若是不懂,只會氣,神魂癲狂!”
鍋大仙聲音陡然一頓,鍋裡冒起一縷火,搖曳如鬼影,語氣放緩,卻著幾分神秘:“我只知道一門法門,喚作——《靈膳煉源》。此需以五臟六腑為鼎爐,周經脈為火候,將妖、妖核華煉化為本源氣。若,則化藥,滋補全。若不……”
話到此,他鍋蓋輕輕一扣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,像是棺槨合上的聲響,故意留下一片懸念。
李駿聞言,眼睛一轉,角勾出一狡黠的笑。他抬頭看向那口自鳴得意的黑鍋,故作輕鬆地道:
“哦?既然你說得天花墜,不如把這《靈膳煉源》傳我,我倒要看看,你這鍋大仙是否有這本事。”
這話一齣,鍋大仙鍋蓋猛然一翹,像是瞪大了眼,隨後傳來一陣怪氣的笑聲,帶著得意的狡黠:
“你?就憑你也想激將我?也不是不行……不過嘛,徒兒,先喊一聲師父聽聽。”
李駿手一頓,差點沒把匕首扔過去。他抬眼著那口鍋,鍋火舌跳,彷彿在挑釁。心裡暗暗咬牙——這死鍋,明擺著在刁難自己。但想到它手裡的法門,最終只能著頭皮,聲音悶悶地出來:
“鍋大仙……鍋師父,蓋世無敵的仙人師父,您就指點我一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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