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出口的瞬間,李駿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黑袍人輕輕一笑,抬手,揮散遮面的靈,撤去帷帽。那張臉,徹底顯在晨之中,溫和、蒼老,卻不顯衰敗。
雙目深邃如淵,眉眼之間,仍是當年那種看盡世事的平靜,只是多了幾分與火淬鍊後的冷峻。
“本座戌峰,監察司三大天監之一。”老者緩緩說道:“徐風,徐老,不過是我在外遊歷時的化名。”
他看著李駿,目和了幾分。
“李駿小友,近來可好?”
李駿再也忍不住,淚水,奪眶而出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
而是因為——終於明白。
原來是他。
原來一直是他。
城那一夜,若非徐老,他早已死在生靈丹的謀之中;若非那枚麟令,他連踏修行的門檻都沒有;若非那幾句指點,他的玄法小、弧雙匕,本不可能形。
而如今——
清洗風暴中,他能置事外;能被安置在最安全的靜府;能無人打擾,在此靜修;能讓莫澄長老暗中照拂……
所有的“巧合”,在這一刻,終於連了一條清晰的因果線。
戌峰。
也是徐風。
那個在他人生最低谷時,出手的長者。
李駿抬手,鄭重一拜,額頭地:“弟子……謝徐老救命、引路、再造之恩!”
庭院寂靜。
晨緩緩灑落。
戌峰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長起來的年輕人,眼底深,掠過一難以察覺的欣。
茶香氤氳,院中微風浮,枝影婆娑。戌峰拈杯抿茶,神淡然,李駿則恭敬相陪。
“這茶,是雲罡南顧嶺的‘聽雷春’。”戌峰輕抿一口,淡淡說道,“雷雨初歇,三過後,採摘,雷火淬茶,最適合你這樣的雷修。”
李駿連忙應道:“多謝前輩。”他抿了一口,只覺口清苦,回甘卻極長,還有一雷意在舌尖跳,令人神一振。
話題,不經意間鋪展開來。
從李駿初修行、在城險些命喪生靈丹,說到拜麟門後的艱難歲月;從宗門明爭暗鬥的舊事,說到碧幽天境中修士之間的那一場場生死奪寶。戌峰聽得極為認真,時而點頭,時而追問幾句,彷彿不是在審視一個後輩,而是在回顧一段與自己約疊的命途,只是一些重大的事件,比如雷龍印,淨靈門,這些忌存在,都被他一一去,免得徒升麻煩。
當李駿談及雷魂斬與弧雙匕的運轉心得時,戌峰眼中閃過一讚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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