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陳遠文與李兆先踏李府大門時,一眼便瞧見了停放在門前的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——這正是李東平日裡上下值乘坐的用馬車。顯然,他早已歸來多時。
兩人互看一眼,不敢耽擱,不約而同地同時加快了腳步,向著大廳走去。
此時,一名著華服、神慌張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。此人乃是李府的大管家,同時也是府中主人李東自相伴的書。
他見到李兆先後,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,趕忙上前迎接,並引領著二人拐向李東的書房而去。
一路上,李大管家飛快地向李兆先通風報通道:“爺啊!可算盼到您回來了!今日老爺提前下值回家,剛進門就吩咐下人四尋找您呢。得知您又同那幫狐朋狗友外出遊玩,老爺可是氣不打一來呀!待會兒您見了老爺,千萬得謹言慎行吶!”
說罷,李大管家還不忘瞥一眼後隨其後的陳遠文,心想:看來爺這次終於聰明了一回,知道拉著老爺最喜歡的陳公子一起回來。看在陳公子的面上,估計老爺就算想大發脾氣教訓爺,也得顧忌著有外人在,多給他留點面子。
陳遠文聽到管家的善意提醒後,裝作不經意地道:““徵伯兄,小弟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小石頭,實在想念得很呀……”。
李兆先耿直地道:“不是前兩天才見過嗎?而且他現在這麼小,還不會說話,整天咿咿呀呀地,不知道所云,而且他最近在長牙齒,不就流口水,還老人抱著,小心他糊你一口水。”
李兆先雖然上不停地念叨著各種嫌棄之詞,但隨著話語不斷口而出,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大半天未見的可影——他家那位胖乎乎、圓滾滾的大兒子!一想到這兒,他不有些心難耐起來。
終於李兆先還是按捺不住心的思念之,他猛地轉過頭來,對著站在旁的管事吩咐道:“阿墨啊,你趕跑一趟,去夫人那裡將小石頭給我接過來。記住哦,要跟夫人講清楚,說是他最喜歡的文叔來了,想見見他,讓儘快安排人把孩子送過來。”
而潘氏那邊,正帶著孃和丫鬟在整理各方人送來的賀禮,忙得一頭煙。要知道,這回禮可是一門學問,正頭疼著該想怎麼回禮才能既得又不顯得張揚,突然阿墨匆匆跑來求見。
阿墨見到潘氏,立刻恭敬見禮道:“夫人,爺說陳公子來了,想見見小石頭,讓您趕安排人把孩子送過去老爺的書房一見。”
潘氏一聽,微微皺眉,這李兆先也真是的,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。但確實也正好沒空看顧小石頭,於是,也沒多說,立刻讓孃抱上小石頭去書房。
此刻,在書房裡,李東正面沉如水地端坐在主位上,眼神銳利地盯著李兆先和陳遠文良久,一強大的威讓兩人連頭都不敢抬起來。
李東冷冷地哼了一聲道:“徵伯,我跟你說過多次了,要你遠離那班酒朋友,你就是不。你知不知道,你好不容易才考上舉人,還考了個舉人,外面有多人嫉妒你,藏著多風險,你倒好,居然敢帶著遠文這個好孩子一起去青樓,別以為你考了個舉人,我就管不了你了。兆先,你不小了,遇事之前一定要多想想。”
說完,李東想到兒子自小喪母,平時自己也捨不得狠下心管教,不免驕縱了些,而且他一直生長在自己的羽翼下,旁人都是讓著他,捧著他,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挫折和風雨,此前科舉應該是他人生最大的挫折,他也是心疼他,所以就算管家來報,說他經常出風雅之地,他想著名士風流,也沒在意,結果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,兒子已經被酒所損,連醫都說他恐難有子嗣。他相信,如果不是陳遠文的又是食療又是八段錦給他調養,他是休想有小石頭這個大胖兒子。
李兆先低著頭,不敢反駁。陳遠文趕忙上前一步,笑著說道:“伯父,徵伯兄只是卻不開面,想著中瞭解元這麼大的喜事,總得請朋友們喝一頓。他平日裡可是勤讀書,並無懈怠。”
李東聽後臉稍緩,卻還是冷哼道:“希如此,若再讓我聽到他不務正業,出去吃喝玩樂,定不輕饒。”
正說著,孃抱著小石頭走了進來。小石頭一看到李兆先,便揮舞著小手,咿咿呀呀地著。
李兆先立刻上前接過孩子,臉上滿是溫。李東看到這一幕,神也和了許多。
陳遠文湊過去笑著逗弄著小石頭,道:“小石頭這孩子長得真是聰明伶俐,日後定是個有出息的。”
李東看著大胖孫子,眼中滿是慈,道:“希他將來能好好讀書,耀我李家的門楣。”
李兆先連忙點頭附和道:“父親放心,我定會好好教導他的。”
李東憐地接過向他張開手求抱抱的小孫子,把他放在自己上,拿著孃遞過來的撥浪鼓,逗弄起小孫子來,書房響起小石頭“咯咯咯”的清脆的笑聲。一場張的氣氛,就在小石頭的可笑聲中緩和了下來。
李兆先和陳遠文恭敬地站在一旁看李東含飴弄孫。這時,可能是坐著不有些厭倦,小石頭轉頭看著陳遠文,眼睛亮晶晶的,小手揮舞著,裡咿咿呀呀,彷彿在說:“快抱我出去走走。”
陳遠文笑著手抱過他,小石頭立馬就往他懷裡鑽。李兆先看著兒子這般親暱陳遠文,假裝吃醋道:“臭小子,見了文叔就忘了爹。”
李東原本嚴肅的臉上也出了一笑意。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,李東開始詢問起兩人今日的況,原本只是閒聊,可是在聽到陳遠文確實在那座細雨樓的青樓發現不同尋常的事後,他的臉也慢慢凝重了起來。
“遠文,你說那座細雨樓可能是韃靼?細作的一個據點?可有證據?”李東關切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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