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今握著方向盤，著前方彷彿沒有盡頭的草原路，角一直彎著溫的弧度，眼底卻漾開一點點懷念的、的：
“是啊，那三個月，苦是真苦，累也是真累。可現在回頭想想，除了苦和累，更多的是……大家在一起，為了一個目標拼命的那種勁兒。
還有草原上的星星，清晨的水，半夜篝火旁說的胡話……現在想起來，心裡頭竟覺得特別踏實，特別……乾淨。”
沒了駐地的雜的聲音，只有訓練和戰友，真的很幸福呢！
伍六一沒接話，只是默默地將目投向車外湛藍高遠的天空。那藍，純淨得沒有一雜質，跟駐訓時，他們躺在草地上仰的天空，一模一樣。
他角幾不可察地悄悄向上勾了勾，出一幾乎難以捕捉的、和的笑意，但很快又被他習慣地了下去。
他扭過頭，看向前方，裡嘟囔著，像是催促，又像是掩飾：“開快點，班長。。早點到五班，省得那傻小子等急了，又胡思想。”
車廂裡的笑鬧聲很快又響了起來，比之前更歡快，更無所顧忌。混著卡車有力的突突聲，和掠過草原的呼嘯風聲，一起飄向遠方，像一串撒在風裡、自由而歡暢的歌謠。
鋼七連，連部門口。
連部文書氣吁吁地跑到高城辦公室門口時，高城正對著桌上那厚厚一沓年底總結報告抓耳撓腮，鋼筆在手指間轉得飛快，紙上卻沒落幾個字。
“連……連長！不好了！”文書扶著門框，上氣不接下氣，
“史今班長他們……他們沒等明天！開著後勤那輛卡車，裝得滿滿當當的，剛才……剛才就出發了！說是要趕夜路，爭取晚上到草原五班，還打算在那兒住一宿呢！”
高城手裡的鋼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攤開的報告紙上，濺出一個小墨點。
他“騰”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，軍裝下襬都帶起一陣風，二話不說，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出了辦公室，直奔鋼七連營房門口。
剛到連隊門口的水泥空地上，遠遠就只看見卡車獷的車尾和捲起的滾滾黃塵，正在駐地主路上“囂張”地竄，眼看就要消失在道路拐彎，沒影了。
高城叉著腰站在原地，著那迅速遠去的煙塵，先是一愣，隨即一被“拋棄”的怒火“噌”地就衝上了天靈蓋。
他氣得直跺腳，軍靴底把水泥地跺得“咚咚”作響，嗓門大得估計能震飛停在附近電線上的麻雀：“史今！伍六一！甘小寧！白鐵軍！你們這幫不講義氣的兔崽子！混蛋玩意兒！”
他越罵越來勁，手指著卡車消失的方向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：
“誰批准你們提前出發的？！啊？說好了明天！明天！出發前不知道來喊老子一聲？！不知道跟老子彙報一聲？！啊？！
老子……老子還想跟著去呢！還想……還想順道去蹭口三多那小子煮的飯呢！你們倒好！吃獨食！就溜了！把老子一個人扔這兒寫這破報告！簡直豈有此理！反了天了！”
文書著脖子，小心翼翼站在旁邊，大氣都不敢，生怕連長的怒火燒到自己上。
就在高城罵得臉紅脖子、唾沫橫飛、彷彿要把那輛卡車用罵聲拽回來的時候，後忽然傳來一道平靜卻冷肅、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：“高連長。”
高城的罵聲像被一把無形的刀瞬間切斷，戛然而止。他渾那熊熊燃燒的氣焰眼可見地矮下去半截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。
他作有些遲緩地、帶著點尷尬地轉過，就看見指導員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後幾步遠的地方，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資料夾，臉上沒什麼表，目平靜地掃過高城。
“年底的軍事訓練總結、全連兵員思想與技能考核綜合分析報告、下一年度連隊伙食改善與文化建設初步方案，”
指導員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，他一一列舉著，目最後落在高城有些漲紅的臉上，
“這三份材料，你以‘任務繁忙、需要核實’為由，已經拖了整整半個月。怎麼，是打算讓我這個指導員，熬夜幫你寫完，然後簽上你高連長的大名嗎？”
高城的臉頓時有點掛不住了，一陣紅一陣白。他梗了梗脖子，還想狡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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