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三多說著，又湊近了些，低了聲音，帶著點分秘的認真：
“不過班長，我覺得連長好像……之前沒怎麼看那些基礎資料，我問他的時候，他開頭還有點結呢。但沒事，我跟連長說了，他要是有看不懂、琢磨不的地方，隨時喊我，我教他！”
史今聽著，角幾不可查地了一下，趕藉著抬手許三多頭髮的作掩飾過去，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替高城把汗。
他抬手，習慣地了許三多有些汗溼的短髮，把他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頭髮得更，又用手指細細捋順，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：“你呀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無奈的縱容，“真是個活寶。這話也就你敢跟連長說，還‘教他’？就不怕連長臉上掛不住，回頭找個由頭收拾你，讓你跑圈跑到吐？”
許三多眨了眨那雙澄澈得過分的眼睛，捧著搪瓷缸，微微歪頭，臉上是真切的疑：
“收拾我幹啥？我這是幫連長啊。班長，你不是說連長最近太閒了才老跟著我轉嗎？現在有這麼多專業資料看，他就不閒了，多好。”
他想起史今之前的說辭，覺得邏輯十分自洽，點點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：
“而且，咱們第二季度要申請實戰演練，連長是指揮員，這些資料必須吃。
我整理的這套東西，從基礎理論到連級戰推演，再到各兵種協同的時空節點計算、不同地形下的通訊冗餘方案、後勤伴隨保障的彈配置……
都是扣咱們連現有裝備和人員特點寫的，比團裡發的那套通用教案更。連長看明白了，指揮起來心裡才真有底。我這不添，這……做有意義的事。”
史今被他這番邏輯自洽、無比真誠的話給徹底噎住了，心裡那點想為高城“挽尊”的說辭都顯得蒼白。
他又不能直說“連長那是死要面子活罪，其實被你這一摞資料得不過氣”，只好手了許三多溫熱的臉頰，輕嗔道：
“是是是，你說得都對。咱三多現在本事大了，心裡裝著全連，還知道給連長‘找’這麼有意義的活幹，真‘心’。” 這“心”二字，說得頗有深意，可惜許三多沒聽出來。
他攬住許三多的肩膀，帶著他往宿舍方向走，腳步放得不快，聲音也得低低的，帶著哄勸的意味：
“行了，我的小祖宗，咱別在這琢磨連長了。我估著，連長這會兒正跟那堆資料大眼瞪小眼呢，
你就發發善心，別再去添……別再去‘關心’他了。
趕回宿舍躺下，眼睛都熬紅了，這合化資料又不是一天就能啃完的。”
許三多順從地跟著走，卻還是忍不住回頭了一眼連部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，一臉認真：
“班長，那我明天早點起來，去問問連長看得咋樣了。要是有哪裡卡住了，我早點過去給他講講，這樣不耽誤白天訓練，連長也能省點腦子，多睡會兒。”
“哎喲喂！”史今聽了差點一個趔趄，哭笑不得地停下腳步，手輕輕敲了敲許三多的腦門，
“你可饒了連長吧！他那脾氣，你還不知道？
鋼七連誰的面子都能掉，就他高城的不能掉！你這一大早去問，不是擺明了說他看得慢、看不懂嗎？
聽班長的，讓他自己琢磨，琢磨了，那是他的本事；真遇到坎了，他自然會拉下臉來問你。
你現在去，那是火上澆油，他指定沒好氣，說不定真罰你跑圈。聽話，先把自己顧好。”
許三多了被敲的腦門，覺得班長說得似乎有道理。連長確實好面子。“嗯，聽班長的。”
他點點頭，隨即又泛起新的擔憂，
“不過班長，那……要是連長一直不問呢？實戰演練申請時間可不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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