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大宋王朝,唯有王景一人,是在世之時被封為太原郡王,但他是開國時期的六朝元老,太祖故將。而且,包括其他的開國功臣,如王審琦、石守信、高懷德等,還是?歸降的亡國之君柴宗訓、孟昶、李煜等人,全是生前最高封為國公,死後才被追封為郡王。
所以,真正實打實的大宋異姓王,秦剛便就是第一人!
不相關的人可能覺得,這是潑天的榮耀加,可唯有在權力中心的人才會明白,此中暗含的政治風險與患會有多大!
始作俑者的胡衍甚是得意,關鍵他還把自己藏得極好,所有的事都看不出與他的關係。而得了好建議併功將自己父親趕去退休的蔡攸,也給了他極好的回報:讓胡衍當上了心心念唸的戶部侍郎。
王黼也得到了他的符寶郎(掌管朝廷璽印的文)一職。
在胡衍的自我覺中,此次京城之中,蔡京罷相,宰執大拜除,連帶朝中兩制變,還有更加驚世駭人的異姓封王,而像他與王黼兩人的位變,實在是微不足道。
只是,諜探之中的蔽原則並非是做事小心,而是不被關注。一旦被關注的人,無論他的行為傾向有多細微,一樣躲不開監察者的眼。
在胡衍上吃過大虧的秦湛,本就不可能放鬆對他的監視。從他薦王黼回京,再過王黼結蔡攸,以及在此其間,不斷勾連李彥等等的細節、過程,盡被記錄在案。他們三人之前如何集地聚會、之後各人的去向言行、再加上接下來的各種詔命的釋出,前後的時間點等等要素,一併匯聚在同一張紙上之後,胡衍的那點可笑企圖與暗心思,便就顯無。
就在天子封秦剛為王的詔命下達同時,秦湛這裡也推匯出了胡衍在此事前後的因果分析結果,併火速送往了還在興慶府的秦剛。
“自作聰明,賊心不死!”秦剛看完了秦湛發來的材料之後,下了如此定語。
正在他邊的李清照接過材料,倒是先關注到了皇帝要封秦剛為武威郡王的地方,不知是該驚還是該喜,實在是這一訊息太過於震撼了。
而秦剛卻知道趙佶這個極不靠譜的天子,即使沒有今天之事,再過幾年,也會作出首封異姓王的輕率決定,而且那還是封給一個更為荒唐的宦——貫。
所以,他只是輕輕提醒李清照:“先帝神宗確有‘復燕雲者王’的訓,按平滅西夏之功,為夫倒也擔得起這個郡王。只是,此事最為玩味的,卻是他封的這個武威郡名。”
大宋的爵位制度,在開國公之上便是郡王,使用古郡名冠之,再其上才是使用國名的國王。而武威郡正是指眼下正屬寧夏路的西涼府。
表面看起來,封秦剛為威武郡王,是在表彰他平滅西夏的不世之功。但是,細想之後卻發現絕非這麼簡單:
以皇帝對於功臣的猜忌之心,封號是封號,轄地是轄地,不僅不能放在一起,而且還要儘可能地分開隔遠。所以眼下,秦剛領了寧夏路宣使的差遣駐寧夏為差,現在朝廷天子又給他封了武威郡王之號,兩個地方恰恰合在一,為了要證明他自己沒有不臣之心,勢必要辭去其中之一。
“人之前拒了去京城賞的詔命,是留在了寧夏這裡,按理說就是捨不得丟了西北這塊實地。這個不太大方的天子,還特意拿出了一點錢幫著在杭州修建郡王府,看來就是想讓人你留在西北也不安、回到杭州也不甘,果真是有點手段啊!”李清照幫秦剛理清了這裡的彎彎繞繞,並試探問道,“人想要如何應對?難道還想封還詔書?”
“何必封還!”秦剛搖搖頭道,“他們花費如此大的代價,不就是想把我架到火上烤嗎?我便遂了他們之意,這個王爺,先做起來再說。”
李清照卻是知道秦剛不是貪這個郡王之號,在心中略一盤算,卻是有了想法,笑地說道:“妾倒是想了一些小主意,就是不知王爺願不願聽聽?”
“夫人乃中諸葛,為夫一定洗耳恭聽!”
“王爺的這個郡王封號,必是朝野關注的焦點。接與不接,也會是各路神仙妖怪要作法打架的判斷依據。所以,人雖然你心裡有了主意,但為何一定要讓他們提前知道呢?如今寧夏及陝西一帶都還在軍事管制中,不妨在朝廷天使境之後,立即封鎖對外訊息。天使到達之後,儘可好酒好飯招待,儘量往後多拖些時日……”
“哈哈,夫人是想讓京城的那幫子人抓耳撓心麼?”秦剛笑著問道。
“其實也並非如此,妾以為,京城不過多了些聒噪的烏雀,杭州的人心向卻應是人關注的重點。東南諸路的員,當初不過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勉強拼合在一起。西北的訊息多封鎖一會,東南的人心波便就會顯現得更清楚,多暴出來一些問題,也就方便王爺回去時更好地理與應對!”
“知我者夫人也!”秦剛掌笑道,“封鎖訊息之事,實在是個妙招!便如夫人所言,就封鎖它個十天半月,有了這些時日,什麼樣的妖魔鬼怪都會出來的!倘若真是有了些親痛仇快的事,你說,我們回杭州的訊息,是不是也要遮掩遮掩?”
“必須遮掩!妾很想知道咱們突然站在他們面前時的形會是什麼樣的!”
有了李清照的參謀,秦剛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。
寧夏路這裡,此時東西兩邊各有鍾傅與劉仲武的清剿安定,之前又與蕭奉先談妥了黑山地區的劃界,給了留在西南招討司的郭嘯前往接收,相當於完全穩定了北面的局面。南面則有三位陝西帥守坐鎮,一切都開始走上正軌的興慶府,正好留下李綱與趙駟兩人,倒也是頗讓人放心而無憂了。
兩日後,快馬加鞭的京城使者順利抵達興慶府。只是這一路走來,他們的心裡一直在奇怪:為何前次來宣旨人回去後,都在埋怨說這西北兇險、有匪、站站有!可是咱家這次來的一路,怎麼覺得這裡還蠻太平的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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