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浩瀚、充滿絕對秩序與抹殺意志的波,如同宇宙本發出的、無可違逆的審判,在廢鐵鎮的每一個角落,在每一個知到它的存在心中,投下了難以言喻的、凍結靈魂的恐怖影。
“抹除協議… 啟倒計時… 淨化,即將降臨…”
那直接烙印在意識深的、冰冷的資訊,比任何語言的威脅都更加令人絕。它不是警告,而是宣判。宣告著這片區域,這個被“混沌”汙染、又出現了“異常秩序”載(顯然是指林天和他手中的“秩序碎片”)的地方,已經被一個名為“搖籃”的、無法理解的、高高在上的存在,列了“清理”名單。
倒計時開始了。淨化的“火焰”或“寒”,隨時可能從不可知的維度,或者… 就從他們腳下那個正在被瘋狂衝擊的“隙”中,降臨。
“走!快走!!!”
李滄的嘶吼,如同傷野最後的咆哮,在死寂的通道中炸開,也驚醒了被那恐怖波震懾得幾乎失去思考能力的眾人。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、同樣面無人的老瘸子,率先衝出了通道出口。
外面,原本嘈雜混的泊位區,此刻陷了一種詭異的、令人心悸的寂靜。大部分燈已經熄滅,只有數應急照明和遠艦船引擎洩的、搖曳不定的微,勉強照亮著這片堆滿殘骸和垃圾的空間。許多小型的、沒有獨立能源或護盾的船隻,已經完全失去了力,如同冰冷的棺材般漂浮著。稍大一些的艦船,引擎也大多於不穩定的閃爍或低功率執行狀態,艦表面不斷冒出細小的電火花和洩的蒸汽。
空氣中瀰漫著恐慌的氣息。一些人從藏或癱瘓的船艙裡踉蹌跑出,臉上帶著茫然和極致的恐懼,對著黑暗的虛空或腳下的金屬地面發出意義不明的尖或哭泣。另一些人則更加直接,駕駛著還能的、較小的艦船或工作艇,如同沒頭蒼蠅般,試圖衝向廢鐵鎮外圍,尋找離開的路徑,引發了小範圍的撞和混。
還有一些人,或者說,是廢鐵鎮那些真正的、藏在影深的“大人”和他們的勢力,則顯得相對“鎮定”。幾艘塗裝猙獰、裝備明顯良的改裝艦船上,武系統開始充能,探照燈亮起,掃描著周圍,同時也… 對準了廢鐵鎮的核心深。顯然,他們也接收到了那冰冷的宣告,並且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“務實”的反應——準備戰鬥,或者,準備搶奪最後的逃生機會,以及… 或許存在的、能對抗“淨化”的“籌碼”。
“鏽釘”號所在的那個廢棄礦石駁船接駁口,距離他們衝出的通道口並不遠,只有不到百米的直線距離,但中間隔著漂浮的垃圾、幾艘癱瘓的小艇,以及一些如同無頭蒼蠅般竄的拾荒者和恐慌的居民。
“陳海,炮手,開路!目標‘鏽釘’號!阻擋者,殺!” 李滄沒有任何廢話,拔出了那把能量即將耗盡的能量手槍,雖然威懾力有限,但足以表明決心。他獨眼掃視著周圍混的景象,尋找著最快、最安全的路徑,同時用護著依舊有些發懵、但本能地握了手中“秩序殘片”的艾莉亞。
陳海和炮手早已如同出鞘的利刃,一左一右衝了出去。陳海手敏捷,如同獵豹般在漂浮的障礙間騰挪,手中的改裝配槍準地點,將幾塊可能阻擋路徑的大型漂浮垃圾推開。炮手則如同人形戰車,僅存的右臂揮舞著一不知道從哪裡順手抄來的大金屬管,將幾個試圖攔路、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瘋狂(或許是被恐慌扭曲了心智)的拾荒者直接砸翻,清出一條通路。
老瘸子跛著腳,跟在李滄後,一邊跑一邊語無倫次地念叨著:“完了… 全完了… 廢鐵鎮… 老頭子我幾十年的心…”
“不想死就閉,跟上!” 李滄頭也不回地低吼。
距離“鏽釘”號越來越近。已經能看到陳海之前帶人急焊接固定的接駁口,在昏暗的線下,那陋的焊顯得格外刺眼。也看到了“鏽釘”號本——這艘傷痕累累的改裝艦,似乎也到了那冰冷波的影響,船一些非關鍵區域的燈在閃爍,但主引擎和艦橋的燈依舊穩定,顯示著阿杰和老陳在盡力維持著最基本的執行。艦腹的急出口已經開啟,一道微弱的、淡藍的牽引束投出來,在混的泊位區中,如同指引歸航的燈塔。
“阿杰!準備急離!啟引擎!最大功率!” 李滄對著手腕上簡陋的、距離有限但還能用的部通訊吼道。
“明白!艦長!引擎預熱中!但… 但能量讀數很不穩定!剛才那波…” 阿杰的聲音傳來,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。
“沒時間管那些!啟!立刻!” 李滄吼道,同時猛地將艾莉亞推向牽引束的範圍,“陳海,帶上去!炮手,跟我掩護!”
陳海一把抓住被牽引束籠罩、微微懸浮起來的艾莉亞,帶著迅速向急出口去。炮手則和李滄背靠背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幾個被“鏽釘”號引擎預熱的芒和牽引束吸引、眼中閃爍著最後瘋狂、或者單純是想要搶奪這艘“還能”的船的亡命徒,從影中或癱瘓的艦船後撲了出來!
“砰!砰!”
李滄的能量手槍終於耗盡最後一能量,發出兩聲虛弱的嘶鳴,將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傢伙打得一個趔趄,但未能致命。炮手怒吼一聲,沉重的金屬管帶著風聲橫掃,將另一個試圖靠近的傢伙直接砸飛出去,撞在旁邊的金屬殘骸上,發出骨骼碎裂的悶響。
但更多的人,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!恐慌、貪婪、絕,讓這些法外之地的暴徒,徹底失去了理智,眼中只剩下對這艘可能帶他們離開的船的瘋狂!
就在這危急關頭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又是一強烈的、冰冷的神衝擊,但這次,並非來自“搖籃”的宣告波,而是… 來自“鏽釘”號部!來自醫療艙方向!
接著,是諾頓那嘶啞、痛苦、卻又帶著某種強行凝聚的意志力的聲音,過部通訊,在所有“鏽釘”號船員,以及李滄、炮手佩戴的簡易接收中響起:
“所… 有人!集中神!抵抗… 混!”
“隊長… 留下的… 印記!在… 保護… 我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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