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下午兩點，王漫妮準時敲響了沈墨辦公室的門。
辦公室在陸家一棟寫字樓的頂層，兩面落地窗，視野開闊。黃浦江在窗外蜿蜒流過，江面上貨緩緩移，對岸的外灘建築群在春日下泛著暖黃的。
沈墨正在打電話，看見，指了指會客區的沙發。王漫妮放下包坐下，環顧四周。辦公室很大，但陳設極簡：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，一排頂天立地的書架，會客區是一組深灰沙發和一張玻璃茶几。書架上除了商業書籍，還擺著幾把老算盤，從紅木到黃銅，安靜地躺在那裡，像時的標本。
電話很快結束。沈墨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：“喝什麼？茶還是咖啡？”
“茶吧，謝謝。”
沈墨走到角落的吧檯，從茶罐裡舀出茶葉——是龍井，今年的新茶。熱水衝下去，茶葉在玻璃壺中舒展，香氣嫋嫋升起。
“你姑姑家那邊，後來沒再找你吧？”他邊倒茶邊問。
王漫妮接過茶杯，溫熱的過瓷杯傳到掌心。“沒有。我爸媽也沒再提，應該是接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墨在對面坐下，開啟資料夾，“說正事。周太太的合作，我做了進一步調研。”
他從資料夾裡出幾頁紙：“這是那家車行過去三年的業績資料。你看這裡——”他指著某個數字，“高階定製服務的利率是整車銷售的三倍，而且客戶忠誠度極高。這說明，這個市場確實存在，而且利潤空間可觀。”
王漫妮接過資料，仔細看。數字清晰，分析徹，是典型的沈墨風格——用資料說話，用邏輯推導。
“但問題也在這裡。”沈墨繼續說，“高利潤意味著高門檻。周太太能功，是因為在這個行業積累了二十年的人脈和口碑。我們要切，有產品不夠，還得有配套的服務系。”
“這個我想過。”王漫妮放下資料，“我們可以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先為周太太現有的VIP客戶提供試驗服務，免費或本價，收集反饋。第二步，據反饋調整服務流程和產品設計。第三步，了再正式推出。”
沈墨點頭：“這個思路可行。但時間本呢？試驗至要三個月吧？這三個月，我們現有的產品線不能停，新專案也要推進，團隊力會很大。”
“力確實有。”王漫妮喝了口茶，茶湯清甜回甘，“但我覺得值得。定製服務不僅是個生意，更是品牌升級的機會。就像奢侈品，高階定製才是真正的護城河。”
沈墨看著，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緒——是欣賞，是探究，還是別的什麼。片刻後，他開口：“你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”
“可能是在米希亞待久了。”王漫妮微笑，“奢侈品行業最核心的不是產品，是故事和驗。我賣的不是包，是夢想；我們現在做的也不是香水，是記憶。”
這話說得很輕，但沈墨聽得很認真。窗外的斜斜照進來，在茶几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斑。空氣裡有龍井茶的清香，還有窗外約傳來的城市白噪音。
“那好。”沈墨合上資料夾，“就按你說的做。下週一，我們和周太太開個會，把合作細節敲定。”
“好。”
正事談完，氣氛稍微放鬆了些。沈墨靠回沙發背，視線落在書架上的那些老算盤上：“知道我為什麼收集這些嗎？”
王漫妮順著他的目看去。“因為它們好看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沈墨說，“算盤是世界上最的工之一。每個珠子都有固定的位置，每一次運算都有清晰的規則。但真正的高手，能讓珠子在規則跳出最優的舞步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做品牌也是。市場有規則，消費者有偏好，供應鏈有限制——這些都是珠子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在這些限制裡，找到那條最優的路徑。”
王漫妮靜靜地聽著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——不，是在另一個世界，也曾坐在類似的辦公室裡，和類似的人討論類似的戰略。那時是什麼份？皇后？皇帝？還是別的什麼？記憶已經模糊，但那種覺還在：在複雜的棋局裡，尋找破局的關鍵一手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沈墨問。
王漫妮回過神，笑了笑：“在想，你這話說得真像下棋。”
“我確實喜歡下棋。”沈墨起，走到書架旁，取下一副圍棋棋盤，“不過很找到對手。要下一局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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