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很淡，但王漫妮聽出了一別的緒——不是抱怨，更像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疏離。
“你和你爸媽……”試探地問。
“關係很好，但保持距離。”沈墨說，“他們尊重我的選擇，我也尊重他們的生活方式。互不干涉，互不打擾。”
王漫妮想起自己的父母。他們也會催婚，會嘮叨，會把自己的期加在上。但那種牽絆是的，是帶著煙火氣的。而沈墨的家庭，聽起來像三個獨立的星球，按各自的軌道執行，偶爾匯，然後分開。
沒有對錯，只是不同。
“你呢？”沈墨問，“和父母關係怎麼樣？”
“很好，就是……”王漫妮笑了笑，“他們會催婚，會擔心我過得不好，會想為我安排他們認為最好的路。有時候會覺得累，但更多時候，是覺得溫暖。”
“溫暖。”沈墨重複這個詞，像在品味某種陌生的滋味，“好的。”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王漫妮看著窗外的夜景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對了，車載香薰的樣品，周太太反饋了嗎？”
“反饋了。”沈墨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封郵件，“說白天的香氣很好，但夜晚模式裡的沉香還可以再濃郁一點。另外，提了個建議——能不能做一款‘雨天專屬’的香氣？有個客戶，特別喜歡雨天開車。”
王漫妮接過手機看郵件。周太太寫得很詳細，不僅說了自己的，還附上了那位客戶的描述：“雨天，車窗上水珠落，空氣溼潤清冷，車裡應該有一種讓人安心、溫暖，又帶著一詩意的氣息。”
“這個描述真好。”王漫妮說，“‘安心、溫暖、詩意’——可以做。”
“你有思路了？”
“有點。”王漫妮把手機還給他，“前調可以用柏木和冷杉，模擬雨後森林的清冷。中調加一點鳶尾和紫羅蘭，是泥土和花朵的氣息。後呼檀香和一點點麝香，溫暖安心。”
說得很自然，像在描述一道菜的做法。沈墨看著，眼神深了些。
“你這些靈，都是從哪來的？”他問。
王漫妮頓了頓：“可能是……平時喜歡觀察吧。下雨的時候，我會站在窗邊聞空氣的味道；下雪的時候，會去公園看梅花；春天來了，會去郊外聞青草的氣味。看得多了，聞得多了，自然就有覺了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真的是，確實喜歡觀察；假的是，那些靈不只來自這一世的觀察，還來自很多個世界、很多段人生的積累。但不能說。
沈墨沒再追問。他只是點點頭，說：“那就做吧。需要什麼原料，跟老陳說。”
吃完飯，沈墨送王漫妮回家。車開到小區門口，王漫妮解開安全帶：“謝謝，今天麻煩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沈墨看著，“下週會很忙，注意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王漫妮下車，看著車子駛遠，尾燈在夜中漸漸消失。春夜的風吹過來，帶著淡淡的花香——是小區裡的晚櫻開了。
慢慢走回家。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應燈隨著的腳步亮起又熄滅。開門，開燈，一室寂靜撲面而來。
換了鞋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小區花園，路燈下，櫻花樹像一團團白的雲。夜溫，城市安靜。
王漫妮站了很久，直到手機震，是沈墨髮來的訊息：「到家了？」
回：「到了。你呢？」
「也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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