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墨蘭為他佈菜,“曹太醫照料周全。”
趙策英“嗯”了一聲,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,慢慢吃著。殿一時只聞杯箸輕響。待吃得半飽,他放下筷子,道:“曹太醫說,依腹型看,或是一雙公主。”
墨蘭抬眸,對上他的視線。帝王眼眸深邃,平靜無波,看不出喜惡。“公主也好。”緩緩道,“陛下已有三位皇子,添兩位公主,亦是佳事。”
“朕不缺皇子。”趙策英語氣平淡,“公主……有公主的用。”他頓了頓,似是無意提起,“英國公府前日遞了帖子,他家老夫人想帶孫宮,給皇后請安。”
墨蘭心領神會。這是在為趙稷的未來鋪路,也是將英國公府這軍中柱石,更深地綁上帝后的船。“陛下安排便是。”
“嗯。”趙策英不再多說,轉而問起北地軍中醫藥局的餘錢置。聽墨蘭說了批覆,他點了點頭:“如此甚好。省下的錢用在將士上,他們才知朝廷恤。孫副主事是個會辦事的,待年考,可記一功。”
這便是將的人,納正式的升遷考核系。墨蘭垂眸:“陛下賞罰分明。”
用罷膳,趙策英沒有立刻離開。他走到書案邊,翻了翻沈清如剛整理好的江寧驗方,又看了看韓月瑤送來的、關於泉州海外種子育苗的最新記錄。最後,他拿起趙稷近日寫的幾篇關於漕運利弊分析的短文,看了起來。
墨蘭靜靜候在一旁。燈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。
良久,趙策英放下文稿,評價道:“稷兒行文漸有章法,只是過於求全,反失鋒銳。你平日教導他,可稍加點撥——為文如用兵,當有主次,有取捨。”
“臣妾記下了。”墨蘭道。
趙策英轉,看向。目在圓潤的腹部停留片刻,又移回臉上。“雙胎辛苦,你……很好。”
他說得簡短,甚至有些生,但墨蘭聽得出其中分量。這不是尋常夫妻間的溫存話,而是一個理帝王,對他最重要戰略合夥人的狀態評估與肯定。
“臣妾分之事。”輕聲道。
趙策英不再言語,又站了片刻,才道:“朕回了。夜裡暑氣漸起,莫貪涼。”
“謝陛下關懷。”
他走後,墨蘭獨自站在窗邊。夜幕低垂,星子初現。晚風穿過庭院,帶著白日留下的餘溫,暖融融的。
手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能覺到裡面輕微的、規律的胎。兩個小生命,正在安穩生長。
公主也好。
於這“超家族文明生態系統”中,公主是極好的“戰略橋樑”與“紐帶”。可以聯姻重臣,鞏固朝堂網路;可以下嫁藩國,拓展外部影響;即便留居宮廷,也能為皇室與命婦圈層之間而堅韌的連結。
至於皇子……趙稷、趙珩、林承稷、林啟瀚、趙昕、趙昀,加上腹中未知的這兩個,已有八位。足夠了。甚至略多。正好可以進一步最佳化配置:誰主政,誰掌兵權,誰司營造,誰事探索……每個人,都將在規劃的藍圖上,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。
不急。
就像老農面對一片過於茂的莊稼,不會焦慮,只會思量著哪些該間苗,哪些該扶正,哪些該移栽到更空曠的地塊,以求整收最優。
夜漸深,蛙聲漸起。
回,暖閣裡燈火通明。案上,待理的文書、待審閱的記錄、待批覆的條陳,依舊攤開著。
而腹中,兩生機正同步搏,像黑暗中並的雙蕊,在寂靜裡積蓄著綻放的力量。
只需給予最平穩的滋養,最安定的環境。
然後,靜待夏去秋來。
。落瓜,待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