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。”
趙稷的聲音將墨蘭的思緒拉回。他走過來,神間帶著幾分朝堂事務的凝重。
“方才下朝時,幾位老臣又提起海外封國的事。”他低聲道,“主要是問林氏子弟何時啟程,朝廷該做何準備。”
墨蘭神不變:“皇上怎麼說?”
“父皇說,章程早有定例,待承稷他們滿十八歲,朝廷自會按約支援。”趙稷頓了頓,“但兒臣看,他們真正想問的,是林氏建國後,與大宋將是何關係。”
墨蘭抬眼看他:“你覺得呢?”
趙稷沉片刻:“兒臣以為,既是‘海外藩屏’,自當守相助。林氏建國,可作大宋海貿中轉、報前哨,亦可傳播華夏禮法。但——”他話鋒一轉,“必須界線分明。林氏是林氏,大宋是大宋。可互利,不可相混。”
墨蘭眼中掠過一讚許。
這就是花了十年時間,在趙稷心中埋下的種子——理,清醒,懂得權衡,更懂得設立界線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緩聲道,“所以當年契約裡寫得明白:林氏建國,大宋提供支援,但永不干涉政。他們要走的,是自己的路。”
趙稷點頭:“兒臣明白。只是朝中總有人擔心,林氏坐大後,會不會反噬……”
“那就要看,我們給他們的,是一條活路,還是一條死路。”墨蘭語氣平靜,“若是活路,他們何必反噬?若是死路……”沒說完,但意思已明。
趙稷深深看了母親一眼。
這十年,他越來越清晰地到,母后與父皇之間那份契約的分量。那不是簡單的夫妻分,而是兩個頂尖棋手,在下一盤橫數代、涵蓋家國的大棋。
而他,既是棋局的產,也是未來的執棋者之一。
“兒臣會謹慎應對。”他最終說。
墨蘭頷首,不再多言。
有些道理,點到即止。趙稷已經二十歲,該有自己的判斷了。
春風拂過藥圃,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。
墨蘭放眼去,的孩子們——趙稷沉穩,趙珩英武,趙璇溫婉,承稷嚴謹,啟瀚好奇,昕兒憨實,昀兒機靈,晗兒活潑,曦兒細膩,煦兒專注。
各稟賦,各有所長。
十年栽培,苗已樹。接下來,就是看著他們開枝散葉,各自林的時候了。
轉,朝暖閣走去。
腳步不疾不徐,影在春下拉得修長而穩當。
前方路還長。但每一步,都踏在堅實的土壤上。
這就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