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謝我。”神如常，“你是林姓兒，將來要撐起一脈傳承。你的子，你的子嗣，關乎林氏支脈的延續與質量。給你這些，是應當的。”
話說得理冰冷，卻讓林曦心中那點沉澱下來，化為更深沉的領悟。
是了，母后行事，從來不是出於溫，而是出於算計。給這些，不是偏，而是投資——投資這個“高價值節點”能安全、高效地產出優質下一代，維繫林氏脈。
這份清醒，反而讓更踏實。
“兒臣明白了。”將紅木盒仔細收好，“定不負母后期許。”
墨蘭這才出一極淡的、近乎滿意的神。
合上所有木匣，最後從案下取出一卷明黃絹帛，緩緩展開。
那是《特許文書》。
絹帛上墨跡淋漓，蓋著皇帝玉璽與皇后印。條文清晰，權責分明：許林曦於海外林氏領地設立“理學院”，專司醫藥、教化、務，有全權自主之責。其機構人事、章程、資源部分配，皆由林曦決斷，兄長可諮不可奪。資源啟由皇后私庫撥付，不與兄長份額衝突……
一條條，一款款，寫得明明白白。
林曦看著那鮮紅的印鑑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這才是真正想要的——不是藥材，不是玉符，而是這一紙法理憑據。有了它，的“理學院”才真正有了，有了不可搖的立足之地。
“文書你收好。”墨蘭將絹帛捲起，遞給，“這是你的基，也是你的枷鎖。往後如何行事，皆看你自己。”
林曦雙手接過，只覺得重如千鈞。
“還有三樣。”墨蘭看著，目沉靜，“第一，人選。沈清如和韓月瑤已為你挑好了人——兩個通婦兒科的醫，三個識文斷字、通曉賬目的嬤嬤，兩個善教啟蒙的先生，外加二十戶願意舉家跟隨的家生子。這些人，忠誠可靠，各有所長，是你最初的班底。”
“第二，錢財。”墨蘭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，“我從私庫裡撥了三千兩現銀，外加一批綢緞、瓷、茶葉。這些夠你初期用度。往後，你需想法讓‘理學院’自給自足——或與你兄長易，或以醫藥教化服務換取糧食資。如何經營，你自行斟酌。”
“第三，”頓了頓，語氣轉深，“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思慮。”
起，走到窗邊，著外頭漸沉的暮。
“我能給你的，只有這些實與章程。但真正要讓‘理學院’立得住、走得遠，靠的不是藥，不是錢，而是這裡。”回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“如何識人，如何用人，如何平衡利害，如何預判風險，如何在規矩與人之間找到那條最穩的路——這些，我教不了你，只能靠你自己去想，去試，去悟。”
林曦靜靜聽著，目清澈而專注。
“海外不是汴京，沒有百年禮法約束人心。你兄長們掌外，你掌。外務有刀槍可依，務卻只有人心可憑。”墨蘭走回案後，聲音低沉，“人心最易變，也最難測。你要做的，是讓跟著你的人，覺得在你手下有前程、有指、有規矩可循。這比給他們金銀財寶更難，卻也更牢靠。”
林曦緩緩點頭：“兒臣記下了。”
“記下不夠，要懂。”墨蘭看著，“回去將今日所得，一一細想。想想每樣東西為何給你，想想你拿到後該如何用，想想往後可能遇到的難，想想如何應對。想清楚了，再來見我。”
“是。”
林曦起，抱著那三個木匣，捧著《特許文書》，深深一福。
“兒臣告退。”
退了出去，腳步穩當，背影在暮中漸漸模糊。
墨蘭獨自坐在案後，看著空的門口，許久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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