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二章 地宮月，鑰匙與門
月華如水，冰冷地潑灑在岐山龍脊般的廓上。皇陵區，萬籟死寂，連蟲鳴都消弭無形，只有夜風穿過鬆柏與石像生的隙，發出嗚咽般的低嘯，彷彿古老帝魂的不安嘆息。
趙慶雲一行人在最後一段山路棄了馬匹，憑藉玄真子的避氣符和趙鐵鷹的潛行本領，如幽靈般近了皇陵外圍。放眼去，本該有守陵衛隊巡邏的明暗哨卡，此刻空無一人，只有一種令人皮髮的寒氣息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九聚煞陣已，”玄真子指尖捻著那枚愈發冰涼的白骨牌，臉凝重如鐵，“此地生氣斷絕，死氣淤積，已幽冥樂土。他們果然做了十足準備。”
遠，依山而建的巨大陵寢口——神道盡頭那扇厚重的、本該永遠封閉的玄宮石門，竟然開著一條隙，裡面出幽幽的、非自然的芒，如同一隻巨張開的、等待吞噬的口。
“他們就在裡面，等我們自投羅網。”趙慶雲握了手中陌刀，刀鋒在月下泛著冷的澤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阿月，阿月抱著沉睡中仍蹙著眉頭的豔華，對他用力點了點頭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與同生共死的決絕。雲娜公主臉蒼白，但眼神堅定，手中握著一把鑲嵌寶石的匕首，那是北疆王庭聖的傳承信，據說對邪有一定剋制。
“網已張開，但我們別無選擇。”趙慶雲沉聲道，“鐵鷹，你帶一半影衛，分散潛行，探查地宮外圍，清除暗哨，尋找其他可能的口或陣法節點，伺機破壞，分散他們注意力。玄真子道長，阿月，雲娜，還有剩下的人，隨我從正面進去。記住，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破壞儀式核心，其次是保護豔華和雲娜。若事不可為……優先確保豔華安全撤離！”
“是！” 眾人低應，迅速行。
趙鐵鷹帶著人如夜般散影。趙慶雲則深吸一口氣，一馬當先，踏上了那條通往幽冥的神道，走向那開的玄宮石門。
門，並非想象中的黑暗。兩側墓道牆壁上，原本的長明燈已被換了一種散發著慘綠熒的磷石，將通道映照得鬼氣森森。空氣渾濁，混合著泥土、朽木和一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料氣味。墓道深，傳來約約、扭曲變調的誦經聲，彷彿無數人在用不屬於人間的語言呢喃。
隊伍屏息凝神，快速突進。沿途遇到幾撥巡邏的幽冥教徒，皆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格殺，未發出太大響。但隨著深，阻力明顯增大，出現的教徒不僅實力更強，而且大多眼神狂熱，渾然不懼死亡。
終於，穿過數重墓道和殿室，前方豁然開朗，來到了一個極為廣闊的地下空間——似乎是某代帝王玄宮的核心前殿，被改造得面目全非。殿頂被開鑿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天窗，清冷的滿月之直而下，正好籠罩在大殿中央那座龐大而複雜的漆黑逆六芒星法陣上！
法陣線條由某種暗紅的、彷彿凝固的質勾勒，閃爍著不祥的芒。陣眼，那個心臟形狀的凹槽空空如也，但周圍卻堆放著許多奇形怪狀的祭和人骨。法陣的六個角，各有一名氣息森的黑袍人盤坐，維持著陣法的運轉。更外圍，數十名幽冥教徒肅立，拱衛著法陣。
而在法陣正前方，背對口，負手而立，仰著天窗月華的，正是那位蒼白年輕人——幽冥聖主。他依舊一塵不染，在滿殿妖異影中，竟有種詭異的、超凡俗的氣質。
“貴客終於到了。” 聖主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地響起，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，“本座已恭候多時。趙王爺，別來無恙？還有……我親的‘鑰匙’。”
趙慶雲等人衝大殿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和濃重的邪氣所懾，但瞬間便穩住陣腳，結戰陣。
“妖人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” 趙慶雲陌刀一指，聲如雷霆，試圖打破對方營造的抑氛圍。
聖主緩緩轉，俊的臉上帶著一玩味的笑意：“死期？不，今日是新紀元的誕辰。” 他的目越過趙慶雲，直接落在了阿月懷中的趙豔華上，眼中閃過一熾熱與貪婪。“多麼完的‘鑰匙’……純淨的容，鮮活的心，足以叩開那扇塵封萬古的門扉。”
“休想！” 阿月厲喝，將孩子護得更。
“手！破壞法陣！” 趙慶雲知道廢話無益，下令強攻！親兵與影衛怒吼著衝向法陣周圍的教徒，趙慶雲則揮刀直取聖主！
大戰瞬間發！大殿刀劍影，符籙飛舞，怒吼與慘織。幽冥教徒人數佔優，且悍不畏死，藉助法陣散發的邪氣息，實力有所加。北疆銳則憑藉富的戰場經驗和默契配合，死戰不退。
玄真子沒有直接加混戰，而是飛掠至一相對安全的高臺，拂塵揮舞，口中唸唸有詞，試圖以道門正法干擾、破解那逆六芒星法陣的運轉。他手中那破損的骨笛和骨牌微微震，與法陣產生著某種共鳴與對抗。
雲娜公主則在兩名影衛的保護下，躲在角落，閉上眼，雙手握住那柄聖匕首，開始低聲唱起北疆古老的祈福驅邪歌謠。歌聲清越，帶著草原的遼闊與生機，竟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部分幽冥邪氣的侵蝕，讓附近的北疆戰士神一振。
聖主對趙慶雲的猛攻似乎並不十分在意，他法詭異飄忽，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陌刀的致命劈砍，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整個戰局，尤其是玄真子和雲娜的舉。
“道門清氣？草原聖詠？有趣……但在幽冥降臨的大勢前，不過是螳臂當車。” 他輕笑一聲，忽然形一晃，竟如同鬼魅般出趙慶雲的刀勢籠罩，直撲正在施法的玄真子！“先毀了你這煩人的道士！”
“道長小心！” 趙慶雲急追，卻已慢了一線。
玄真子到凌厲的殺機迫近，不得不中斷施法，拂塵化作一片青護住周。“轟！” 聖主一掌拍在青之上，寒刺骨的幽冥之力狂湧，玄真子悶哼一聲，倒退數步，臉一陣發白。聖主的實力，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！
就在這時，異變突生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