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劍的劍尖還在震,餘威未散。陳凡腳底剛穩住,一沉如山嶽的力便從正前方來,像是無形的巨掌按在口,讓他呼吸一滯。
金甲人就站在那裡,比剛才更近一步,兩手指夾著劍,作輕描淡寫,卻將整把劍死死定住。那金甲泛著古銅的冷,關節的符文緩緩流轉,像星軌在夜空移。面下的雙眼沒有緒,只有冰冷的審視。
陳凡手腕一擰,想回劍,可那兩手指紋不。他順勢後三丈,劍刃過金甲發出刺耳的聲,火星四濺。落地時膝蓋微彎,《混沌不滅》自運轉,皮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青,抵住了震盪之力。
他沒吐,也沒倒下。
只是左手悄悄向腰側,指尖到芥子空間的口。靈魂空間,雷池已經開始翻湧,紫霄界的邊界悄然擴充套件,魂鎖靜靜潛伏在識海邊緣,只等一個訊號。
“你是誰?”他直起,抹了把角,聲音不高,也不低,“為什麼封印?”
金甲人沒,也沒答話。只是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東西。
陳凡的目卻已落在對方腰間——那裡掛著一截劍穗,赤銅流蘇垂下,上面繡著七顆小星,排列北斗之形。三年前秘境深,他也見過同樣的標記。那時有個老者站在石碑前,手中長劍正要落下,碑上刻著兩個字:紫凝。
他還記得那柄劍的樣式,和眼前這人上的佩劍,一模一樣。
記憶翻湧上來,但他沒讓緒外。反而往前半步,青冥劍橫在前,劍尖斜指地面,像是隨時能出鞘,又像是在等待時機。
“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默認了。”他說,“星斗宗的人,千里迢迢跑到歸墟來手,圖什麼?怕活著回來壞你們什麼事?”
金甲人終於有了反應。
右手鬆開劍,緩緩抬起,掌心朝上。星紋在他皮下亮起,一圈圈擴散開來,周圍的混沌氣開始旋轉,形微弱的渦流。那力驟然增強,陳凡腳下的地面竟向下凹陷寸許。
“你不夠格問這些。”金甲人的聲音從面後傳出,低沉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五指一收。
一巨力憑空炸開,直接轟在陳凡口。不是拳,也不是掌,更像是整個空間都在他。護靈當場碎裂,袍撕裂,整個人倒飛出去,後背重重撞上一塊漂浮的時空碎片。
咔嚓一聲,碎片裂開一道,陳凡咳出一口,卻沒有立刻落地。他在空中強行扭,一腳蹬在另一塊碎片邊緣,借力翻落地,單膝跪地,劍尖地面穩住形。
順著角流下,滴在劍柄上,又落到地上那層韌的表面上,迅速被吸收,不留痕跡。
他慢慢抬頭,眼神依舊清明。
“不夠格?”他冷笑一聲,抬手抹去跡,“那你攔我做什麼?直接殺了我不就行了?何必站在這裡說廢話。”
金甲人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進不去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三息。”他出一手指,“混沌青蓮撕開的裂口,撐不過三息。你若踏,錨點崩塌,照樣出不來。而你,會永遠困在裂之間,神魂磨滅。”
陳凡盯著他,沒接話。
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。墨塵早就提醒過,這道門極其脆弱,必須有人在外維持。可現在,墨塵的殘魂已經快散了,青冥劍的芒越來越暗,幾乎只剩一微弱的共鳴。
他已經沒有退路。
“所以呢?”他緩緩站直,“你是來勸我的?還是來替做決定的?”
金甲人沒回答,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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