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的地底轟鳴聲又響了一次，比之前更近了些。
陳凡睜開眼，手指從膝蓋上抬起，看了眼還在閉目調息的紫凝。靠在石頭邊，呼吸平穩了些，但眉心微微皺著，像是夢裡也不得安寧。
他站起，朝藥圃走去。
林小婉正站在丹爐前，雙手在爐壁兩側，額頭沁著汗。爐火忽明忽暗，偶爾竄出一道細小的電弧，噼啪作響。沒回頭，只是低聲說：“快了。”
陳凡走到後兩步停下，沒說話。
九轉還魂草的最後一片葉子已經枯黃，被雷池餘威引的靈力纏繞著，在空中緩緩旋轉。那點殘存的生機被一點點離，注丹爐深。
林小婉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。
霧落在爐蓋上，瞬間被吸乾。爐一震，傳出三聲清脆的輕鳴。
“了。”鬆開手，退後半步，著氣。
爐蓋自掀開，一淡金的丹香瀰漫出來。那香味不濃，卻讓人神魂一鬆，連空氣都像是安靜了。
一顆蓮臺形狀的丹藥浮在爐口，表面流轉著微弱的紋，像水波一樣一圈圈盪開。
林小婉抬手一招，丹藥落掌心。低頭看了看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轉遞給陳凡：“拿去吧。能不能醒，看自己。”
陳凡接過丹藥，手溫潤，像是有生命在跳。
他點頭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林小婉搖頭：“我不懂你們之間的事。我只知道，有些人忘了，未必是壞事。可要是真想找回自己……這藥，躲不過。”
說完，轉去收拾藥簍，不再多看一眼。
陳凡握丹藥，往回走。
紫凝已經睜開了眼，正坐在石臺邊上，手裡拿著一塊布，一下下著青冥劍的劍鞘。作很慢，卻很認真，像是怕留下一點痕跡。
聽見腳步聲，抬頭看了過來。
陳凡在面前站定，攤開手掌。
那顆丹藥靜靜躺在他掌心，紋仍在流轉。
紫凝的目落在上面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問。
“九轉還魂丹。”陳凡說，“能讓你想起以前的事。”
沒手，也沒。
風從林子裡吹過，樹葉晃了晃，灑下來，在丹藥表面跳了一下。
“我想起來了……會怎麼樣？”
“你會記得你是誰，從哪來，經歷過什麼。”他說，“也會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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