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徹底落下去了，山風轉涼，吹得簷角銅鈴輕輕響。陳凡站在主峰閣樓前的石階上，影子被月拉得老長。他剛從涅盤臺走回來，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得很，像是踩在某種節奏裡。
的靈力還在緩緩流轉，像新修的水渠，第一次通水，順暢卻不急躁。他知道剛才那一招沒使全，但也夠了。榜單升空，名字掛天，北域誰不知道玄一門出了個十三歲的涅盤修士？
他正要推門進閣，忽然停住。
一道金從遠飛來，無聲無息，懸在門前三尺高。那是一封請柬，通鎏金，邊角刻著細符文，被一無形靈風託著，緩緩落下，正好落在石階中央。
陳凡低頭看著。
請柬表面泛著微，符文流轉，不是幻，也不是傳信法陣，是實打實的中天域手段。他彎腰拾起，指尖到那層金箔，神識一掃，便知來歷——出自大宗之手，蓋有“萬宗盟印”，非尋常勢力能偽造。
他開啟。
正文幾行字清晰浮現：“奉邀北域新晉涅盤修士陳凡，赴天穹臺共襄盛會。”落款是“萬宗大會執事司”，日期定在七日後。
他看完，沒說話，只把請柬翻了個面。
背面印著一張地圖，線條簡潔卻極準，標的是天穹臺地形。山脈走勢、陣眼位置、觀禮臺分佈，全都清清楚楚。最下方一行小字寫著：“歸元境以上可參賽，冠軍可獲中天域准令牌。”
他盯著那句看了兩息。
准令牌——不是獎勵，是鑰匙。有了它，才能踏進中天域，才能接更高層次的功法、資源、天地法則。沒有它，哪怕你是北域第一，也還是被擋在門外的野修。
他抬腳進門，順手將門推開。
屋燈已點上，油芯燒得正穩，照得案几一片昏黃。紫凝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拿著一卷舊圖，正低頭看著。聽見腳步聲，抬頭，目落在他手中的請柬上。
“來了？”問。
陳凡走到案前，把請柬放下，正面朝上。
紫凝起走過來，拿起請柬翻到背面，看到地圖時，眉頭微微一。沒急著說話，手指順著地圖邊緣過，停在一山谷標記上。
“赤霄宗。”開口，“他們每年必來。上次奪魁的是個歸元九層的老怪，厲無鋒，一手《焚劍》練到了第七重，能在百步外斬斷靈兵。”
陳凡沒應，只看著。
紫凝又指向另一：“黑風谷。擅毒陣，慣用招。三年前有個天才年闖進前十，眼看就要奪冠，結果踩進他們佈下的‘腐心陣’，當場經脈盡毀，人雖活著，修為廢了。”
說完，抬頭看他：“你剛突破，訊息傳得快，但他們不會信一個十三歲的涅盤修士能站穩這位置。他們會來，不是為了看熱鬧，是為了把你拉下來。”
陳凡聽完，手將請柬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，指尖點在“冠軍”兩個字上。
“准令牌，只能一個人拿？”
“嗯。”紫凝點頭，“一人一令，終有效。往年有人想搶，結果剛手就被大會執法直接鎮，當場廢去修為，扔出天穹臺。”
陳凡輕“哦”了一聲。
他沒笑，也沒皺眉，只是坐著，一隻手搭在案邊，指節輕輕敲了兩下桌面。屋裡一時安靜，只有燈芯了個小火花，噼啪一聲。
紫凝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打算去？”
“為什麼不去？”他說，“北域第一這個名頭，掛在天上好看，但換不來真東西。中天域才是正道。既然開了門，不進去，等別人把路堵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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