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池邊木椅裡，手裡的名單已經摺好塞進懷裡，目落在雷池表面那層淡紫漣漪上。照得水面反，映在他臉上一道晃的亮斑。
他剛起，遠就有兩道影子踏著雷落下，守門弟子沒攔，只低頭行禮。走在前頭的那個老者穿一暗紫長袍，袖口繡著細的雷紋，腳步沉穩，後跟著個捧玉盒的隨從，停在殿門前便退下了。
陳凡轉往正殿走，沒回頭，但知道對方跟了上來。
大殿裡空安靜，只有樑上懸著的一串風鈴偶爾輕響。他坐到主位，雙手搭在扶手上，等那人開口。
老者站定，沒跪，也沒行宗門大禮，只是拱了手：“我是雷靈宗宗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說。
對方略一點頭，像是早料到他會認得自己。他抬手一揮，後玉盒自行飛出，落在案前，盒蓋無聲開，出裡面一塊拳頭大小、通銀藍的晶。它靜靜躺著，表面有細微電弧遊走，不刺眼，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千年雷髓。”雷靈宗宗主聲音不高，“我宗存了三百年的底子，拿出來一半，換你混沌雷池的共權。”
陳凡沒手去，也沒立刻答話。他閉了下眼，神識探靈魂空間。白玉臺浮現在灰霧中央，金線一閃而過，瞬間將雷髓的年份、純度、用途掃了一遍。結果顯示：無雜質，無符印，確實是煉製仙階雷法丹藥的關鍵材料，市面難尋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對面的人：“你們圖什麼？”
“雷家殘黨還在。”對方說得直接，“他們用邪法篡改雷脈，讓中天域三座主城接連雷暴，死傷數千修士。我們鎮過幾次，可他們藏得深，手段越來越邪。你這雷池能淨化駁雜雷氣，還能淬鍊神魂，是唯一能剋制他們的辦法。”
陳凡盯著他看了兩息，又把視線落回玉盒：“共權不是小事。每天放多人進去，泡多久，傷了怎麼辦？規矩一旦，後面就不住。”
“我不要隊。”雷靈宗宗主搖頭，“我要的是合作。每月派十名核心弟子來接淬訓練，由你這邊監管流程。同時，我宗願派出兩名長老常駐樞紐，協助維護陣法運轉，並提供報支援，幫你清查雷家餘孽。”
陳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這條件不算過分，甚至可以說誠懇。但他知道，大宗門不會平白送好。雷靈宗肯低頭來談，說明他們真被到了牆角。
“我可以答應。”他說，“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東極仙域。”陳凡吐出四個字，“最近雷池執行時，部分能量波軌跡指向那邊。我想查清楚源頭是什麼，需要你們的傳承典籍配合溯源——尤其是關於遠古雷系本源的記載。”
雷靈宗宗主眉頭微，似乎沒料到他會提這個。
片刻後，他點頭：“可以。《九霄雷典》前三重心法，允許你查閱。不過設制，防外洩。你也得給我們點東西，不能拿不給。”
“當然。”陳凡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，上面畫著幾道導引符文，“這是我簡化過的混沌導引，只含雷力與異種靈氣融合的基本原理，適合你們弟子適應混沌雷力環境。拿去研究，別貪多。”
老者接過紙張，神識掃了一眼，眼中閃過一訝異。這東西看著簡單，實則抓住了兩種力量匯的核心節點，省去了大量試錯本。
“你倒是大方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怕你們學。”陳凡淡淡道，“怕的是你們不肯信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，都沒有笑，但氣氛鬆了些。
雷靈宗宗主抬手，指尖劃破掌心，一滴飛出，在空中凝一道細小契約符文。陳凡也割了指頭，珠融其中。符文一閃，沉地面，悄無聲息。
盟約已立。
老者收起紙張，又看了眼玉盒：“雷髓你收下。明日就會有第一批弟子前來報到，名單稍後送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