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點頭,示意後侍從將玉盒取走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臨出門前,雷靈宗宗主停下腳步,“你讓王浩突破的事,傳得很廣。不人都在猜,你到底有多底牌。”
“猜是他們的事。”陳凡靠在椅背上,“我只管規矩。”
老者低笑一聲,沒再說什麼,轉離去。
殿門合上,風鈴又響了一下。
陳凡坐著沒,目緩緩移到右手邊的小几上。那裡放著一本攤開的冊子,是今日新報上來的工匠損耗記錄。他手翻了一頁,紙頁發出輕微的聲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,是負責陣法巡查的護衛來接班。他們經過大殿時放輕了腳步,沒人敢往裡看。
他合上冊子,站起,走出正殿。
比剛才烈了些,照得雷池泛起一層金紫暈。幾名工匠正在池邊檢查導流陣紋,看到他出現,紛紛低頭行禮。他走到池沿,俯看了看水下的符文運轉況,確認無異常後,才直起。
遠南門方向傳來喧鬧聲,又有新人排隊登記。他知道,今天的名額早就滿了,這些人都是來運氣的。
他沒過去,也沒人維持秩序。這種熱鬧,他已經習慣了。
忽然,他眼角掃到池面倒影中閃過一道微弱的波紋——不是水,而是某種極細的能量擾,像是一縷極遠的雷息被牽引過來,又迅速去。
他皺了下眉,沒出聲。
那波只出現了一瞬,再探時已無痕跡。不像攻擊,也不像追蹤,倒像是……某種回應。
他站在原地,盯著池水看了幾息,然後轉朝樞紐深走去。
穿過一片廊道,他推開一間室的門。牆上掛著一幅尚未完的地圖,用硃砂標出了目前所有已知的雷脈分佈點。他在桌前坐下,出一張空白紙,提筆寫下幾個字:“東極線索,需雷靈宗典籍佐證。”
寫完,他把紙在硯臺下,沒再。
半個時辰後,雷靈宗那邊送來了一份文書,附帶一枚玉簡,註明是《九霄雷典》前三重的基礎口訣。他接過玉簡,神識掃過一遍,確認容真實,便命人將其存閣,設下三層封印。
當天傍晚,第一批雷靈宗弟子抵達樞紐南門。五個人,統一灰袍,前繡著細小的雷雲紋。帶隊的是個中年修士,自稱姓周,為元嬰後期修為,態度恭敬卻不卑,遞上名冊後便依規排隊等候次日安排。
陳凡在樓上視窗看了他們一眼,沒面。
夜漸濃,貿易樞紐的燈火一盞盞亮起。雷池周圍依舊有人守候,大多是等著退單的散修。他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,只知道這裡能給他們一條出路。
他回到正殿,坐在燈下,手裡拿著那枚玉簡。
火焰在燭臺上跳了跳,映得他半邊臉明半邊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值守弟子來報:明日預約名單已定,雷靈宗五人排在首位,其餘按序進行,無人違規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弟子退下後,他把玉簡放在桌上,沒再看。
窗外,風又從東面吹了過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