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在經脈中奔湧，如江河沖刷著乾涸的河床。陳凡盤坐在山谷中央那塊平坦的岩石上，雙目閉，額頭滲出細的汗珠。剛才那一道心魔幻象已被他用雷龍虛影擊碎，識海重新歸於平靜。但他知道，僅靠這地方的靈氣，突破天仙境遙遙無期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神識沉靈魂空間。
混沌之地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。青石修煉臺靜靜懸浮在中央，四周浮現出丹房與陣臺的虛影，金線在空中織網，推演之力悄然運轉。他將三塊九品雷晶的資訊投其中，靈魂空間立刻響應，開始反向追溯類似能量波的源頭。
地圖在意識中鋪開，從中三天到第一重天的邊界，無數點閃爍。他的目掃過那些標註為“雷源”的區域，一一排除。有的靈氣駁雜，摻著火毒；有的雷力微弱，連真仙中期都支撐不住；還有一雖有雷雲聚集，卻被人為佈下制，顯然是某個宗門的地盤。
直到一名為“雷澤秘境”的地方亮起刺目的藍。
這裡的雷脈呈環形分佈，九道天然雷流首尾相接，形迴圈鍛之勢。更關鍵的是，此地雷力純淨，不含雜質，正適合他修煉《雷霆戰》所需的“九重雷鍛”。若能在此突破，不僅功率大增，還能順勢將淬鍊至更高層次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他在心中默唸。
就在推演結果落定的瞬間，一道傳訊玉符微微發燙。他意念一，資訊流靈魂空間，自解析開來——是柳兒的報網送來的訊息。
“雷澤秘境由雷帝殿獨控，僅限核心弟子。”
字跡浮現的剎那，陳凡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雷帝殿？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。早年還在下三天時，他曾持殘篇《雷源訣》前往雷修聚居地求教，被一名外門執事當眾譏笑：“這種劣功法也配稱雷法？滾回你的泥窩去！”那人前佩戴的徽記，正是雷帝殿的標誌。
後來他靠著靈魂空間推演，將那半本功法補全，才真正踏雷系修行之路。可從那以後，凡是打著雷帝殿名號的修士，見了他無不冷眼相待，甚至有人放出話來，說他所修雷法是“竊取正統”。
如今他要突破天仙境，唯一合適的秘境，竟又被這個宗門牢牢掌控。
他冷笑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寒意：“雷帝殿想攔我？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。”
意識迴歸，他緩緩睜開眼睛。眸底閃過一電，轉瞬即逝。山風拂過巖臺，吹了他的角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儲袋，裡面裝著那三塊九品雷晶，指尖輕輕挲著袋口的封印。
他知道，繼續留在這裡閉關，頂多能把基打得再穩幾分，但無法越那道真正的門檻。第一重天的資源已經榨乾，連焚天谷都臣服於丹閣之下，可這些對他此刻的瓶頸毫無幫助。
既然此地不足以事，那就只能往上走。
他站起，收攏翻湧的靈力，作乾脆利落。抬頭向中三天的方向，雲層厚重，約可見雷在其中游走。那裡有他需要的環境，也有擋路的人。
“雷帝殿……”他低聲說道，“你若開門迎我，我便只取所需；你若關門拒我，我便拆了你的門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轉朝山道走去。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滾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山路蜿蜒向上，通向九霄丹閣所在的位置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沿途草木茂盛，晨未散。一隻山雀撲稜著翅膀從灌木叢中飛起，掠過他的頭頂。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停留，只是把手進袖中，握了那枚用於聯絡柳兒的玉符。
他知道，這一趟不能空手去。雷帝殿既然設了門檻，那就得準備好破門的手段。報、資源、時機，缺一不可。而眼下最要的，是把丹閣的事代清楚。紫凝已經在隕仙谷佈下守護陣法，但他不會在那裡突破了。原計劃作廢，新的安排必須立刻啟。
走到半山腰時，他停下腳步，從儲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。這是之前有散修獻上的貢品，能記錄一段影像。他將神識注其中，簡單留下幾句指令：關於藥材調配的優先順序、新一批聚靈丹的煉製順序、若有急事務由哪位執事代為理。
做完這些，他又檢查了一遍上的裝備。青冥劍不在邊，已給紫凝保管。不過他沒帶太多兵，只在腰間掛了一柄短刀，刀鞘漆黑，毫不起眼。真正能用上的，還是藏在靈魂空間裡的那些東西——推演完的功法、備用的丹藥、還有幾份臨時佈陣用的符紙圖樣。
他繼續前行，漸漸穿雲層，灑在山路上。遠丹閣的廓約可見，屋簷上的銅鈴隨風輕響。他知道，自己很快就要離開第一重天了。這一走，可能不會再低調行事。
雷帝殿壟斷秘境，打異己，自認高高在上。但他們忘了，規矩從來都是人定的。而有些人，生來就不服管。
他了口，那裡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籙，是石敢當早年送的保命之，據說能在危急時刻引地脈之力。雖然對方並未在本章出現，但這張符一直帶在上，了習慣。
山路盡頭，一座石橋橫溪流。他踏上橋面，腳步微頓，忽然察覺到什麼似的，抬手按住了腰間的儲袋。裡面的一塊九品雷晶正在輕微震，彷彿應到了遠方同類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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