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抬頭,天極仙宗宗主站在三步開外,面容沉靜,目掃過他和墨塵,沒有說話,只是抬手一揮。
一道幕自指尖展開,橫在半空,像水波般輕輕盪開。那裡浮現出一條狹長的通道,兩旁是扭曲的影,彷彿天地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空氣開始發,耳邊傳來低沉的嗡鳴,像是某種巨在遠呼吸。
“走。”宗主開口,聲音不高,卻過了所有雜音。
陳凡側頭看了眼墨塵。老道士臉有些發白,但站得穩,衝他點了點頭。兩人一前一後,跟在宗主後,踏幕。
剛邁進一步,就像撞進了一堵牆。不是實的撞擊,而是整個空間在,從皮到骨頭,從經脈到神魂,都被一無形的力量往下按。陳凡腳步一頓,靈氣猛地一滯,原本流暢運轉的龍雷之力像是被凍住,瞬間遲緩下來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發麻,修為知清晰浮現——天仙三層初期,跌到了二層後期。
頭頂的幕已經閉合,四周再不見駐地院落,只有不斷旋轉的灰暗氣流,腳下是虛浮的晶石階梯,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踏在薄冰上,隨時會碎。
“第八重天的法則比第七重強三倍。”宗主的聲音在前方響起,“尋常修士上來,連站都站不穩。”
陳凡沒應聲,閉了下眼,意識沉靈魂空間。
混沌之地依舊穩定,金如網,白玉臺懸浮中央。他迅速調出“上三天法則適配功能”,這是空間第二十六次進化後新增的能力。推演核心立刻啟,模擬第八重天的法則頻率,生一層無形屏障,緩緩覆蓋神魂與經脈。
那迫稍稍減輕。
但他知道這還不夠。單靠空間護持,只能減緩制,無法真正穩住修為。他深吸一口氣,引殘存的龍氣,沿著《龍帝真解》的路線遊走周。龍族本就對高階天地規則有天然親和,哪怕只是一龍雷融合之力,也足以撬幾分平衡。
金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,與外界威對抗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,額角滲出細汗,但形終於穩了下來。
餘瞥向旁,墨塵正咬牙前行。老道士雙手掐訣,表泛起一層淡青的護罩,顯然是在抗法則衝擊。他左手空的小指發紅,像是舊傷被重新撕裂,可人沒停下,一步也沒落下。
陳凡收回視線,繼續維持龍氣運轉。
通道越來越窄,兩側的氣流開始發出尖銳的嘯,像是無數把刀在刮耳。腳下的晶石階梯也開始震,一塊接一塊崩裂,出下方無盡的虛空。宗主走在最前,袖袍輕擺,每次階梯碎裂,都會有一道符印落下,重新凝出落腳點。
“別看下面。”宗主忽然提醒,“心則神散。”
陳凡立即收攏心神。他知道這種地方,一分神都可能被法則碾碎。他盯著前方那道背影,專注調整龍氣節奏,讓每一縷氣息都準嵌經脈節點,不敢有毫錯。
又過了片刻,迫達到頂峰。陳凡覺口像了塊千斤石,呼吸困難,連靈魂空間裡的推演速度都慢了一拍。他咬牙關,將最後一點龍氣至丹田,形一個微小的漩渦,強行撐住修為不墜。
墨塵悶哼了一聲,腳步踉蹌了一下,但很快穩住,臉上冷汗直流,已經發白。
“快到了。”宗主說。
話音落下,前方的黑暗突然裂開一道口子,出淡淡的金。那不刺眼,卻帶著一種沉穩的秩序,像是某種古老規則在靜靜運轉。
三人加快腳步。
最後一段路走得極慢。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,沉重得幾乎抬不起。陳凡的衫已經被汗水浸,在背上,但他始終沒停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終於,他們踏出了通道。
腳下一實,踩在了真正的地面上。
陳凡立刻收束氣息,將翻騰的龍氣緩緩回丹田。他站定,環顧四周。
這是一片寬闊的平臺,由半明的晶巖鋪,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,有流轉。平臺邊緣立著幾石柱,頂端懸浮著拳頭大小的球,照亮整片區域。遠,一座巨大的城池廓矗立在天際,城牆高聳雲,城門上方寫著三個大字——天極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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